第74章(第4/5页)

他饶有兴致地对张阿难讲:“说来也是朕的运气,上一届出了个三元及第的刑青,这一届若殿试时,这个李五真如外界传言那般优异,成绩也不错的话,朕倒不介意点个年纪最小的探花郎,也是一段美谈!”

张阿难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附和笑容:“陛下所言极是。十三岁的少年贡士,确是罕见。奴婢听着坊间传闻,也对这位小李郎君好奇得紧,真想见识一番是何等的少年英才。”

李世民闻言,却是微微颔首后,眉心不自觉地锁了起来。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御案,“说起来……这人居然就住在鹿安宫?他与斑龙是如何认识的?斑龙那性子,看似随和,实则挑剔得很,等闲人可入不了她的眼,更别说让其长住了。”

张阿难一听,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早有准备,连忙回话:“回陛下,奴婢也好奇此事,之前便着人打听了一番。听闻是这位李五郎君年前来鹿安宫上香祈福时,不慎遗落了钱袋,身无分文,困顿窘迫。恰被晏王殿下遇见。晏王殿下心善,便允他在鹿安宫中暂住些时日,平日里的饭食房费,便用抄写书册来抵偿。想来是见其年纪小,又是个读书人,便多了几分照拂。”

“哦?原来是这样。”李世民微微挑眉,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很符合李摘月那偶尔会突发奇想、随手捡人的作风。

心中的疑虑稍减,但随即又想起另一茬,刚放松的眉头又蹙了起来:“昭阳如今不也在鹿安宫吗?她一个女儿家,与一个外男同住一宫……虽说斑龙也在,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老父亲特有的担忧,“那小子听说相貌不俗,又有才名,年纪又相仿,会不会……把昭阳给哄骗了去?”

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地方,宝贝女儿的清誉和既定的婚事,可比一个陌生少年的才学重要多了。

张阿难听得眼皮猛地一跳,心道果然还是问到这个了。他赶紧收敛心神,恭谨回道:“陛下多虑了。长乐公主殿下虽年纪尚轻,但自幼由皇后娘娘亲自教导,端庄知礼,岂是那般容易被寻常男子几句花言巧语就诓骗了去的?奴婢觉得断然不会。”

他见李世民神色稍缓,继续分析道:“再者,殿下与长孙家的婚事已是陛下和娘娘钦定,天下皆知。以殿下的秉性,最是识大体、顾大局,定然会谨言慎行,固守礼节分寸,绝不会如民间那些荒唐话本里写的那般行径。”

何况,他觉得,长乐公主若是动心,干嘛不对晏王动心,无论是外貌、学识,撇除性别,晏王可要超过长安九成九的男子。

……呸呸!阿弥陀佛!他乱说的!

张阿难摸了摸额头的虚汗,心想看来他日常被李摘月影响不少。

李世民听完,不由失笑,点头道:“嗯,朕也是这么认为的。是朕想多了。昭阳那孩子,自有分寸。”

是啊,有斑龙在旁边看着呢,能出什么事?

张阿难见终于把陛下哄好了,暗自松了口气,脸上堆起笑容,连连附和:“是极是极!陛下圣明!”

李世民此时想的愉悦,他绝对没想到,在殿试的时候,他的两个孩子给他准备了多大的惊喜。

……

转眼便到了三月二十一,殿试之日。

黎明时分,一百六十七名新科贡士已齐聚宫门外,怀着激动与忐忑的心情,等候着决定他们最终命运的时刻。

在宫人的引导下,他们鱼贯而入,穿过巍峨的宫门,被暂时安置在一处侧殿稍作休息。内侍们奉上温热的茶水和精致的点心,但大多数人并无心享用,目光大多聚焦在会试的前几名身上。

众所周知,殿试虽通常不黜落考生,但名次高低却直接关系到起点和前途。一甲三名“进士及第”,直接授官,荣耀无比;二甲“进士出身”,亦能入翰林院为庶吉士,清贵非常;而三甲“同进士出身”,则待遇稍逊。因此,会试排名靠前者,自然是争夺一甲二甲的最有力竞争者。

然而,魏叔瑜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那些风云人物身上。他的视线在殿内扫视一圈后,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角落一位独自安坐的青衣少年身上。越看,他越是觉得此人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可搜肠刮肚,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