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3/6页)
然而这一次,辛追望再度失算。
他呕心沥血牵动的命线,没有碾碎盛凝玉的意志,没有制造出预想中足够多的魔种,反而像是一块又一块的磨刀石,将那些棋子磨得耀眼璀璨,涌动着星辰之力。
无形之中,那“圣君”命格之人,竟是牵动了万千明线。
如今,命线落轨,就再不是他能摆布的了。
辛追望发出“嗬嗬”的声响,又是一口血吐出。
“师父?!”
一道惊恐的女声从殿门处传来。
辛追望猛地一颤,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浑浊的眼珠转动,看向来人。
天机阁长老阮姝。
他从凡间带来的徒弟。
阮姝在在门口,逆着外界微弱的天光,脸上血色尽褪。
她像是被眼前景象惊骇,向辛追望扑了过去,跪在他身边。
直到将他扶起时,阮姝的手都在颤抖。
阮姝满脸焦急:“师父!您怎么了?”
辛追望心中一紧,但一贯掌控又让他飞速镇定下来。
阮姝这孩子啊,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眼光太浅,满心满眼都是那些可笑的仁义道德。
尤其对那盛凝玉抱有可笑的感激和敬仰。
倘若这样的孩子知道,她敬仰多年的剑尊远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光辉璀璨,反而是个会一意孤行、不顾苍生之人,也不知他的好徒儿会是什么反应?
辛追望期待极了。
说不定,他的好徒弟会成为那一颗最独特的魔种,拱手送他上青云。
几乎是冒出这个想法的刹那,计划在心中成型。
辛追望刻意让身体更加剧烈地颤抖,唇角不断的向外出更多的鲜血,眼神带着涣散:“阿姝……好徒儿,是你么?”
“师父!我是阮姝!”阮姝脸上血色尽失,她似乎被辛追望此刻的形容吓坏了,连灵力输送都乱得不成样子,全然没落在实处。
“是谁?是谁把您伤成这样?!”
看,这就是他的好徒弟。
柔弱,无助,轻易就能被表象所震慑。
辛追望几乎快要笑出声。
他低垂着眼,抓住阮姝冰凉颤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肉,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
“……剑阁……”
感觉到阮姝的手猛地一僵,辛追望内心叹息,甚至对阮姝起了些带着烦躁的怜悯。
感情用事,注定难堪大用。
辛追望摆弄命线多年。
在他眼中,“人”早已不是鲜活的人,而是一件器物。
他们的性格,是这件器物身上的花纹。若是花纹好看,那便可以多用,若是厌烦了,大可随意丢弃。
至于阮姝,对于这个徒弟,辛追望不是没有喜爱。他亦曾想过放过她,找人代替她成为“魔种”。
可惜了,偏偏被她撞见了。
这便是命数如此吧。
辛追望有些许惋惜,只是这些惋惜浅薄得如同殿内星雾,挥之即散。
身为天机阁阁主,这是天道赋予他的权利。
天道让他成为了天机阁阁主,让他拥有了《天数残卷》。
十四洲内,他才该是众人仰望的圣君!
为他的大道铺陈,是无上殊荣。
“剑阁?剑阁为何要对师父出手?!是剑尊做的么?”阮姝似乎有些慌张,她死死的抓着辛追望的手,像是害怕极了。
“并非剑尊所谓……是代阁主容阙!”
辛追望喘息着,将反噬带来的神识剧痛,完美演绎成遭受重创后的虚弱与愤怒。
“徒儿,那容阙竟是——是妖鬼血脉!”
辛追望剧烈咳嗽,嗓音都低沉了下去:“此人心机实在深沉,为师与他拼死相搏……奈何他妖法诡异,又蓄谋已久……”
这些话倒并非全然虚假。
辛追望确实不知道容阙的妖鬼之神。
八成是宁归海早就在为他遮掩!
辛追望很快就猜到了什么,只是心头觉得实在荒谬。
宁归海啊宁归海。
我说你当年怎么死的这般轻易?原来是大半修为都用来给你的好徒儿遮掩了。
阮姝的声音抖得更厉害,脸色白得像纸:“那……那剑尊……”
“剑尊无碍,只是那容阙的目标……恐怕正是剑尊!”辛追望立刻接口,将话题引向阮姝最在意的地方,同时给自己披上悲壮的外衣,“为师拼着最后一口气,扰乱了他的布置……才勉强护剑尊一线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