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3/8页)

道不同不相为谋。

“更何况,你也发现了,在山海不夜城中,我甚至无法控制住周身魔气。”谢千镜略略松开了剑身,错身而立,淡淡道,“我知你心中已生疑虑,但抱歉,这些往事,我如今无法告知。”

见他终于不再执着用木剑劈向自己,盛凝玉松了口气,在宽大衣袖的遮盖下,张了张略微发麻的手指。

盛凝玉说:“我亦有不可告人之事。谢千镜,你若不愿说,我也可以不问。”

“装聋作哑?”谢千镜浅浅一笑,“这可不是你盛凝玉的处事风格。”

盛凝玉握紧了剑柄:“我——”

“九重,事实如你所见。”

谢千镜垂下眼帘,遮住眼瞳中翻涌着的疯狂,“艳无容对你的警告没有半点错处。修魔之人的结局往往如此,丧失对自身的控制,沦为毫无理智只知杀戮的魔物。”

这确实是横跨在两人之间的问题。

盛凝玉沉思了几秒,努力在脑中扒拉了一下在清一学宫和大师兄那里了解到的知识,几许后,眼前一亮:“不!谢千镜,还有一种办法!”

“斩心魔,你可以斩心魔!我想起来了,魔修里有斩心魔一说,只要你斩断心魔,从此以后,就在不会被——”

话音未落,谢千镜突然一下转过头。

随着他的动作,日光完全的照射进来,肆无忌惮的大片散落。

落在她衣袍扫过的地面,落在她袖口落在的木镯,落在她依靠着的摇椅,落在她垂落在肩的发丝,落在她弯起的眼角,落在她扬起的眉梢。

阳光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处,也落在了他的眼中。

好似只要她一弯眉,一倾身,刹那之间,就可让天地生春,日夜得辉。

谢千镜扯起

了唇角,露出了一个无法被认作是笑意的神情。

他轻声道:“很难。”

盛凝玉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谢千镜笑了出声,他抬手抵住了眉心,使得周身魔气淡了些许,而后蓦地倾身凑上前。

盛凝玉下意识后仰,左边扶手被谢千镜撑住。他俯下身,瞬间,两人呼吸相互纠缠,如消融的冰雪般融在了一起。

谢千镜似在凝视着她,目光却有些空。他仿佛要透过日光看清什么,几许后,复又抬起手,隔着不存在障壁,沿着光晕,虚虚勾勒着她的面容。

“盛凝玉,我试过了很多次了。”

带着凉意的呼吸落在脸上,盛凝玉不及反应,就听谢千镜在耳旁,一字一句的轻轻开口,似怨似叹。

“斩心魔,太难。”

本该十分严肃的话,被他这样说出来,简直和撒娇一般。

盛凝玉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想。

能让谢千镜都说出“难”字的,他的心魔,到底是何怪物?

盛凝玉苦思冥想不得结论,她已知谢千镜心结在此,也不愿再度触动,想着想着,又被谢千镜吸引了目光。

他拾起了方才被盛凝玉投掷而来的蜜桔,学着她的模样上下抛着。

盛凝玉看着看着,蓦地笑了出声。

“方才是我错了。”

盛凝玉握着手中木剑的剑柄,弯起眉,“你我都曾经历大难,侥幸活下来,自然凡事无不可为。”

连魔尊都可以上下抛着橘子玩,当年的小仙君听个红尘轶事,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谢千镜仍是站在那里,交错如利刃的光影在他脸上变换,他静静地听着盛凝玉的话,一言不发。

室内再度安静下来。

浮尘悬在空中,在光芒里,慢吞吞的飘摇落下。

盛凝玉注视着谢千镜,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饶她往日嬉笑怒骂,成日招惹是非,亦曾被清一学宫之人骂过“油嘴滑舌”,此刻却也不知如何开口。

说得太重,难免再度掀起已经成茧的伤痕。

说得太轻,又好似不曾在意他所经历的疼痛。

两人隔着浮尘对视,分明无一物,却又好似隔着万水千山。

最后,盛凝玉先开口,慢慢的,好像用尽了力气般的郑重。

“那些人、那些话,从来干扰不到我分毫。谢千镜,我从不在乎这些。”

盛凝玉不在乎谢千镜是不是魔族,不在乎他转变的性格,也不在乎他到底是否真心想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