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3/6页)

一袭青衣曳地,竟是像极了上古传闻中护崽的青鸾鸟。

凤君看着他们这般形容,心中无语至极,最后反而感到几分好笑。

这一个个的,这是都将他当成什么穷凶极恶的猛兽不成?

原道均那老头子也真是,自己受天道桎梏,出不了灵桓坞,就派儿子来?

谁没个儿子?

只是他的儿子……

想起凤时闻,凤君陡然意兴阑珊。

他松开手,神情淡淡道:“本君还有话未完。”

言罢,凤君看也不看他人,抬手布下了一道隔音阵,夹杂着神力的灵气阻隔了所有人的耳朵。

凤君言简意赅:“你师父如此,大概是因为天机阁的预言。”

又是天机阁。

盛凝玉皱起眉头:“什么预言?”

凤君摇摇头:“天机阁做事悄无声息,从不泄露。我不曾知晓全貌,但你师父死前,曾经来寻过我。”

“他说了什么?”

“他说……”凤君顿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灵力场内回荡,夹杂几声咳嗽,听起来疲惫又老迈。

然而正是这样的笑声,听起来,竟然莫名其妙让人生出了几分少年意气。

“他说啊,他这一生握剑斩尽魑魅魍魉,从来不惧艰险。但此次下了剑阁万丈高台,恐怕是最后一剑,故而有几分放不下心。”

衣袖下的手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刺入皮肉之中,腕间的道道伤痕都在开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一直蔓延到了心脏处。

但盛凝玉面上却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波动。

“师父交代了什么?”

“他说啊,他这几个徒弟中,老大性格古怪,但万幸已自立门户。小的那个央修竹只是挂在他名下,其实自有他师叔看护,不必过多担忧。”

“唯有两个人,他如何放心不下。”

凤君瞧着盛凝玉,眸中有了些许戏谑,倒是能让人窥见这位凤族神君年轻时迷倒万千女修的风流倜傥。

“剑尊不猜上一猜,究竟是谁么?”

盛凝玉不为所动:“这些事,似乎与我记忆无关。”

“是你二师兄和小师妹。”凤君大笑,“他说你小师妹身世可怜,你二师兄自来心思敏感,求而难得,所以托我在世时,哪怕不出这逐月城,也要对他二人多加看护。”

凤君没有说出口,可眼中戏谑却是写的明明白白。

——他半句都没有提你。

盛凝玉下颌紧绷,半晌,却同样笑了。

“这么说来,也是那一次,凤君与我师父立下了契约,从此不出银竹城,也不参与魔种之事?”

凤君愕然。

此子心性之坚韧,竟是半点不为外物所扰。

他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了面前人。

这是自盛凝玉出现后,凤君第一次仔仔细细的打量她。

乍一看,她还是当年玩世不恭的欠揍模样,只是认真去瞧,总能发现些许不同。

那双飞扬的眉眼依旧锋利,只是明亮的眼中多了些沉甸甸的东西,扬起的嘴角也不像往日那样纯然尽是无畏的潇洒,反而多了几分轻描淡写。

如果说,曾经的盛凝玉是“少年无知故而无畏”,那么现在的盛凝玉,则更像是洞察一切后的了然。

虽千万人吾往矣。

倒是比原先,更符合“明月”二字了。

凤君眯起眼,脸上的皱纹泛起了些许波澜。

透过这丫头,倒是让他想到了许多故人。

“当年那些人里,最有天赋的就是元道真人褚远道。”

“可惜后来啊,你的师父宁归海横空出世。”

凤君讲了一个俗套的故事。

无非就是身家显赫的少年郎从来习惯了自己样样榜首,可后来平白无故被人压了一遭。

“之后么,褚远道和你师父熟悉起来,关系瞧着也还不错。”

“他曾说过,成王败寇,若是能成天下第一,哪怕用些手段又何妨?只是那时,我们以为他只是玩笑。”

然后呢?

然后就是魔种横空出世,勾起人心中欲念无数,就连……就连凤君也被其蛊惑。

“但您后悔了。”

盛凝玉盯着他道:“为什么?”

凤君:“一人。”

他涉足其中是为她,他脱离其中,也是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