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3页)

天道倾颓,魔气四起,妖鬼乱人心。

凤族同样损失惨重,凤潇声的父亲去世,母亲重伤,心神纷乱时,却又收到了长兄凤时闻离世的消息。

【——疑似入魔,被剑尊亲手斩杀。】

凤潇声不信。

她硬是从繁杂的事务中抽身,敢去见了盛凝玉一面,却只得到了对方的四个字。

“是我杀的。”

大雨之中,往日骄傲的凤族公主有一瞬几乎显得形销骨立,凤眸黯淡一瞬,却立刻被愤怒填满,晶莹剔透,几乎快要滚落。

“为什么!”

若是入魔——若只是入魔,堂堂剑尊,难道还救不得一个入魔的人么?

再不济……

再不济,哪怕是让别人动手,哪怕是掩盖真相,哪怕是骗骗她也好。

她明知道,长兄凤时闻的父亲是凤族之君,是最宠爱她的亲舅舅!

盛凝玉这样做得这样绝情,让族人如何想?让她舅舅如何想?让世人如何做想?

或许这位皎如皓月的剑尊并不在乎。

不在乎凤族如何想,不在乎世人如何想。

不在乎她……如何想。

凤潇声不记得自己如何离开的,她只记得自己后来大哭一场,折了无数传音纸鸢,骂得一次比一次冷酷,用词一次比一次更绝情。

那时的凤潇声争强好胜,执拗的不想输给对方,她昭告天下这次争执,她大肆宣扬两人的断交,她毫不避讳对对方的嘲讽。

她想,反正多得是时间。

凤族乃是长生种,修士亦是破碎虚空,她们大可以吵个百八十年的架,吵到她们的徒子徒孙再入了清一学宫,让那些晚生后辈再分个胜负。

可是,清一学宫毁了。

而盛凝玉也不见了。

有人说她身死道消,有人说她轮回转世,还有人说她堕入魔道——

那时候满城风雨,真真假假,传言太多。

凤潇声不知该信哪个,索性哪个都不信。

彼时她觉得,盛凝玉一定会回来。

再见面时,她定然还是学宫里那样潇洒肆意,无拘无束的姿态。

可是一年又一年,每一次的消息都让人的心一落再落。

一甲子的光阴,对于长生种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可凤潇声却突然觉得时间是如此的漫长而无趣。

她想回到有她在的岁月里,她迫切的想与人谈论她。

如今的凤潇声猜测,大抵是她那时过于迫切而显出了几分疯魔,“盛凝玉”三个字逐渐成了整个逐月城秘而不宣的禁忌,是众人心知肚明的隐秘。

无人敢触碰,无人敢提及。

端坐上首的凤潇声垂眸看着底下人自以为遮掩得当的神情,撑着头,勾起唇角,一如曾经那样轻蔑高傲。

他们都畏首畏尾,他们都胆小如鼠。

他们都不像她,更不配谈论她。

于是凤潇声愈发醉心于争夺权利。

只是偶尔看着底下人战战兢兢,屏息凝神时,偶尔万籁俱寂之时,偶尔看着那些人微小的权力,争执不休之时……

在那些数不清的“偶尔”之中,凤潇声撑着头孤坐在高阶之上的王座,却总觉得有人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凤小红,你别总呆坐在这里呀,我们一起出去转转,怎么样?”

……

杯中的灵茶被人温了又温。

凤潇声回过神来,见丰清行悄无声息的立在她身侧,牵起唇角:“你不必管这些,放在那里就好。”

丰清行不答,执拗地用灵力温着琉璃杯,直白问道:“少君又在想那位剑尊了么?”

凤潇声一顿,摇了摇头:“不,我在想另外一人。”

“少君在想谁?”

“一个姓谢的魔修——不对,现在可以称其为‘魔尊’了。”

丰清行:“他做了什么坏事么?”

“恰恰相反。”

凤潇声再次摇了摇头,“他不仅没做坏事,还帮了我们许多。而且他看着清冷胜雪,气质如玉,那张脸长得比起剑阁那位容阙公子也差不了什么了。若我不说,你第一次见他,是绝不会将他认作魔修的。”

“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绝对是个会引起麻烦的人物,只是如今,我却无法将他排除在外。”

凤潇声目光落在琉璃杯上,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几不可闻:“他很危险,清行,我看不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