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4/4页)

韩湛顿了顿,一种悠长,安稳,又夹杂着怅然的情绪无声蔓延。她知道他的心思,分开这么久,他们依旧心有灵犀。

那又为什么,夫妻分离?千言万语都在心头,到最后只是最平淡一句话:“那么,我先走一步。”

“有劳韩将军,”慕雪盈拱手还礼,“将军慢走。”

边上,戈战诧异到了极点,瞪大眼睛看着慕雪盈。她是谁,韩湛居然对她如此敬重客气?卫所那些人怕不是疯了,竟敢骚扰韩湛看重的人!

“走吧,”耳边听见韩湛说道,“许久没回来,我也很想念兄弟们。”

戈战猛地回过神来,连忙牵过韩湛的坐骑,亲自执鞭:“将军请。”

蹄声清脆,载着韩湛远去,慕雪盈久久目送。

他来了,为她清扫障碍,那么剩下的路,该她自己走完了。

“姐姐,”身边韩愿忐忑着问道,“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慕雪盈回过神来:“我要去看看双莲娘,你去县学和各个书院走走,看看能不能探听到什么消息。”

“好。”韩愿大声应下,只觉得一天乌云瞬间散尽。

韩湛固然厉害,但他也不是一无可取,她也需要他。

***

月轮移上天幕时,厢房的灯还亮着,慕雪盈独自在窗下看书。

双莲娘至今还昏迷不醒,徐冲过去看了一眼,忙忙地又走了,怎么看都有蹊跷。

傅玉成硬闯进陈家,但陈士成只推说不知道,什么都没说。

韩湛去卫所几个时辰了,至今还没回来。

也对,他这么多年不曾回来长荆关,军中那么多同袍兄弟,叙旧加上探查消息,的确需要花费许多功夫。

书打开着,许久不曾翻动,慕雪盈思绪飘忽。

喝酒了吗?他说过的,军中只看两样,能不能打,能不能喝。戈战一见他就说要跟他痛痛快快喝一场,以他的性子,必定不会在同袍兄弟面前推脱,所以他现在,喝了多少,有没有醉?上次见他喝酒还是冬至那天的宫宴,他喝了很多,上好的剑南烧春一杯接着一杯,说话时呼吸里都带着酒香,让她这个没喝酒的人,也觉得醉意昏沉。

仿佛突然就嗅到了酒香,头脑恍惚着,看见花影被月光照着,拖上窗纸,看见花影之中,一道颀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