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3/7页)
“都尉司查案。”韩湛扶着慕雪盈,她向他点点头,带着他往西边走去,“地字六号房。”
当初她住在这间房,离开时推说时不时还要回来,交了半年房费租下,杜绝了其他人住进来发现信件的可能。
韩湛递了眼色,黄蔚立刻带人将房间团团围住,慕雪盈径自走到房内,里面一切都如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掌柜并没有擅自挪动,那张四柱床靠墙放着,纱帐低垂,衾枕冰冷。
走到床后靠墙的地方,伸手来推。
“我来。”韩湛跟过来,推开。
床后是粉刷过的墙壁,下半边嵌着装饰用的方块木板,她蹲身下去,数着横七竖十,拔下发簪撬开那块木板。
韩湛看见了信,细细折好与木板平行,卡在其中。
他的妻子智计无双,在那样恶劣的形势下,凭着一人之力,保全了本案最重要的证据。
心头涌起强烈的自豪和爱意,她拿着信给他,韩湛看见封皮上放鹤二字,是傅玉成的笔迹,她轻声道:“子清,给你。”
“你拿着吧,”韩湛握了握她的手,“我护送你。”
高赟被侍卫拦在外头不能进去,遥遥望见他们并肩出门,颓然吐一口气。这些天除了他,皇帝的人也想尽办法在找信,韩家和于家都曾偷偷搜过,谁能想到她竟把信藏在外面?!
终年打雁却被雁啄了眼,这女子年纪轻轻,竟如此心机深沉!
“回衙。”耳边传来韩湛的吩咐。
车马如云,簇拥着往外面走,高赟垂头跟在最后。今日一败涂地,还好,他手里还捏着一张牌,足以让韩湛身败名裂的底牌。
半个时辰后,都尉司。
升堂鼓再次敲响,韩湛正要上堂,一名侍卫穿过人群急急向他走来。
是先前派往长荆关打听薛放鹤消息的人,韩湛手中的惊堂木没有落下,稍作停顿。
那人很快进来,风尘仆仆,压低着声音:“大人,长荆关方圆两百里搜遍了,没找到薛放鹤,也没有符合特征的薛姓人家,属下查证了,四年前夫人到长荆关时,同行的是慕老先生,云歌,还有一个姓吴的老仆人。”
韩湛皱眉,一时有些没想明白。四年前只有她和慕泓去了长荆关,那么薛放鹤游记里提到的游长荆关又是怎么回事?
但此时此刻容不得多想,韩湛一拍惊堂木:“升堂!”
“陛下,太后殿下,”慕雪盈应声而起,“傅玉成八月初六寄出的信已取到。”
“呈上来。”皇帝吩咐道。
李全连忙去拿了信,张遂寸步不离紧紧跟着,李全双手将信呈给皇帝,皇帝正要拆开,太后起身走近:“信里写的什么?哀家也想看看。”
众目睽睽之下,丝毫手脚做不得,皇帝微哂,将信掷给李全:“念。”
李全拆开来,清朗洪亮的声音随即在堂中响起:“放鹤弟见字如唔:前日信收到否?收到亦不必回复,两日后我将下场,无法收信,待兄出场返家后再与你详谈。昨日兄于书肆中见一善本,主人索价甚高,兄囊中羞涩,未能购得,可惜。客栈有一味烧鹌鹑,以肉末填于鹌鹑腹中,与五花肉同烧,风味甚美,待兄返家之时,带两只于你……”
韩湛一字字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短短三天傅玉成就给薛放鹤写了两封信,亦且口吻如此亲密,让他隐约有种感觉,这信不像是给男人写的,男人通信多数简单直截,这信却十分细腻,事无巨细一样样都述说,倒像是有情人间的言语。
至少他对着她时,也是这样事无巨细,样样都想跟她说。
心头似有什么掠过,待要细想,李全已经念到了关键:“今日兄去徐疏家中探访,于书房见到《诗经》四题,一曰‘俞谟定命,远犹辰告;敬慎威仪,维民之则’,一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风夜匪懈,以事一人’,另有‘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适子之馆兮,还,与授子之餐兮’‘南山有杞,北山有李。乐只君子,民之父母。乐只君子,德音不已’,此四题既非常见,又非冷僻,着实有些趣味,兄一时兴起,破第一题附于信后,请鹤弟雅正。”
后面是署名和日期,又有一张纸,是傅玉成关于第一题的论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