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3/6页)

“放肆!”韩老太太厉声道,“你是为了慕雪盈来指责我?”

“非是为他,是为公理。”韩湛丝毫不肯退让,“老太太行事不端,侵吞儿媳嫁妆,有悖公理伦常。”

“放肆!”韩老太太勃然大怒,重重一个耳光扇过来。

苍老干瘦的手指划着眉尾掠过,韩湛低垂眼睫。

她曾多少次抚摸那里,带着怜惜,带着爱意和相知,如今这断眉,却要受这一耳光。他半生只为韩家,出生入死,任劳任怨,可他连自己至亲之人,却都辜负。“若是老太太堂堂正正提出来要我帮扶二房,我责无旁贷,可这样背地里行龌龊手段,还要打压恩人,此乃小人行径,令我不齿。”

韩老太太怒极,抬手还要再打,他冷冷一瞥,陡然的威压之势让她心中一凛,那耳光迟迟不曾落下,半晌,韩老太太深吸一口气:“你是长房长孙,韩家将来的家主,扶持家族你责无旁贷!”

“我活到如今,全都为了韩家,为了帝王之恩,但如今我有了妻,将来还会有自己的儿女。”韩湛的声音温存起来,“我的责任,绝不会变成她的重负,我绝不会让她像母亲那样忍辱负重,也决不会让她变成老太太这样。”

她这样,是怎样?韩老太太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他转身离开:“这件事我不会隐瞒,从今往后,这家里任何见不得光的事,我都不会再隐瞒。”

韩老太太挺直脊背坐着,许久,死死捂住心口。

东府。

香浓衾暖,慕雪盈睡得正沉,恍惚中感觉床榻一沉,身边有人躺了下来。不觉得惊怕,因为,她知道是韩湛。半梦半醒中搂住他微带凉意,肌肉坚实的身体,自己也有点分不清是不是梦,只凭着本能向他怀里窝了窝。

“子夜。”听见他轻柔的语声,带着点闷,还有些发涩,他深深嗅着她,鼻子蹭着她的头发,微凉的体温,熟悉的气息。

慕雪盈觉得他好像有点怪,然而太困了懒得多想,带着慵懒的倦意,半睁半闭着眼睛:“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想你了,回来看看。”发丝间传来他含糊不清的声音,他下巴抵着她的头,说话时让她觉得头皮里一阵一阵发痒,“我抱抱你就走。”

“睡一会儿吧,多冷的天,”慕雪盈含含糊糊说着,“公事是忙不完的,身体要紧。”

韩湛低低嗯了一声。不是为公事,乃是私事。撕破了韩府金马玉堂的遮羞布,露出内里不堪的真相,这样污浊的家,这样压抑的后宅,这样唯一明亮,唯一温暖,唯一干净美好,让他贪恋的她。

他何德何能,能遇见她,娶了她。

抱着,抚着,吻着,她软得很,热热暖暖的一团,在他怀里闭着眼睛,韩湛压抑着心里的愧疚和不平,太晚了,她太困了,明天再找时间跟她说,今晚就让她好好睡一觉。

以唇丈量,膜拜,起初心无杂念,渐渐被另一种情绪代替,暗夜里慢慢灼烧的热度。

慕雪盈睡不着了,他言而无信,越来越放肆了。含糊着推他:“困得很,别闹。”

“困就睡吧。”韩湛移下去,声音含糊着,自她胸臆间发出,“我自己来。”

然而怎么能睡得着。慕雪盈闭着眼睛,不由自主,微微张开樱唇。

房里热得很,空气潮得能拧出水来,让人透不过气。

细雨霖霖,路已尽数淹没,江南陷进梅雨季节。

芦苇着花处,船行如飞。

早晨慕雪盈醒来时,韩湛已经走了,他的枕头抚得平整,丝毫没有睡过的痕迹,昨夜凌乱扔着的她的亵衣,也整整齐齐叠好了放在床头,慕雪盈懒懒地翻了个身,嗅着衾枕间他留下的,强烈的男子气息。

许是精神放松的缘故,早晨他离开时,她竟丝毫不知道。但也许只是太累,他精力太旺盛,从三更天折腾到快四更,她后来都不怎么知道时辰了,又累又困,只是想睡。

但还依稀记得云收雨散之后,他抱着她,体温灼热,语声温存:“案子有眉目了,你若是还想见傅玉成,这两天给你安排。”

要见到师兄了,她应该就快知道问题的关键所在了。在安稳慵懒的情绪中微闭着眼睛躺着,许久,听见钱妈妈隔着帘子问询:“大奶奶要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