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5/7页)
“母亲放心,下人们都屏退了,”慕雪盈放好吃食,“没人知道。”
黎氏脱口说道:“你不是人吗?”
待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连眼圈都羞红了。
慕雪盈怔了下,想笑,忙又忍住:“我也出去,母亲慢慢吃。”
她果然出去了,顺手还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黎氏僵硬地坐着,吃吗?吃了,就是彻底输了,被她捏在手里愚弄,可是不吃,难道就不是这个结果?她这些天折腾来折腾去,还不是一样被她捏在手心里没落到好处?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认命,菜煎饼那么香,好像一直在向她招手,黎氏再撑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门外,慕雪盈忍着笑,拿着裁好的鞋底纳着。
前几天她就发现韩湛的便鞋有些旧了,想着抽空给他做一双,他虽然不许她碰自己的东西,但他并没有说,不许她给他做。
不觉又想起在于家临别时他回头那一望,那双眼黑沉沉的,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她现在越来越确定,韩湛离开,就是知道她有私密的话要跟于连晦商议,他不想逼她,还为她留出了空间。
他竟能做到,如此待她。
针尖一歪,扎到了手,慕雪盈连忙放在嘴里吮着,舌尖有微微的咸涩,像极了此时的心情。
卧房里,黎氏一边吃,一边恨自己不争气,连嘴都管不住。一盘菜煎饼很快见了底,也太少了些,巴掌那么大,总共才三个,够谁吃?粥也喝完了,酒盅那么大一碗,够谁吃?黎氏放下筷子,颓然靠着椅子。
就这样吧,反正她从来都不争气,从来都没赢过,反正这个家里上上下下没人瞧得起她,如今被儿媳妇打脸,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吧。
“母亲,”门开了,慕雪盈走了进来,“饭菜还合口味吗?”
黎氏连忙背过身不看她,慕雪盈也没再追问,收拾了桌上的残局,又拿来温水:“母亲漱漱口。”
黎氏顿了顿,多年的习惯了,不漱口确实不舒服,她凑到近前给她端着水,黎氏不由自主就漱了,她又拿来盆子和洗手的澡豆:“母亲请净手。”
兑好的温水暖乎乎的,澡豆是木樨香,冲淡了饭菜的油味儿,甜滋滋的让人心里安稳,黎氏耷拉着眼皮胡乱洗了,她拿帕子给她擦手,轻言细语:“母亲胃里难受吗?突然进食,怕是有些不适应,母亲若是有什么不适就告诉我。”
没什么不适的,除了乳鸽,都是软和易消化的东西,况且她控制着用量,只让人勉强吃饱,怎么会难受?黎氏耷拉着眼皮,还是不说话。
“母亲晚上想吃什么?”慕雪盈擦完了手,拿了香膏细细给她涂抹着,“我给母亲做。”
想吃茯苓八珍糕。黎氏抿着唇依旧不吭声,管不住嘴馋,总能管住嘴,不理她吧。
她忽地说道:“要么做八珍茯苓糕吧,或者蒸点红豆卷,母亲想吃哪个?”
八珍茯苓糕!黎氏几乎要喊出来,连忙咬着唇忍住。
“那就蒸点红豆卷吧,”慕雪盈道,“配粥吃正好。”
黎氏再忍不住:“要茯苓糕!”
“好,”慕雪盈嫣然一笑,“都听母亲的。”
黎氏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她是故意的,她肯定知道她想吃茯苓糕,所以故意说要做红豆卷,坏东西!
她的手落在了肩上:“我给母亲按摩吧,躺了这么多天,一定很酸乏了。”
黎氏想拒绝,她已经开始揉捏,手到之处,肩膀一阵松快,黎氏不由自主闭上了眼,慕雪盈顺着经络细细推拿着,轻声解释着:“母亲饿了太久,这两天不宜多吃,也不宜吃油腻,须得少食多餐,先吃些粥之类容易消化的,让肠胃慢慢恢复,之后才能进补。”
所以她只留了乳鸽一味香浓之物,其他的都是平和容易消化的食物,量又控制着,就是为了防止黎氏断食之后突然暴饮暴食,弄坏了脾胃。
肩膀上越来越舒服,黎氏闭着眼没说话,从起初的意外,到现在诧异到了极点。今天被她抓了偷吃的现行,丢了这么大的脸,换了这家里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轻易放过,谁知道她竟一个字也没提,还像从前那样恭恭敬敬。
羞臊恼恨渐渐平复,剩下的更多是灰心,茫然。折腾了这么多天,罪也受够了,脸也丢光了,尤其今天还是当着慕雪盈的面被韩老太太训斥,在儿媳面前,在这个家里已经全没有立足之地,以后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