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7页)
不,做得很好。他要的是稳妥得体的妻子,她给他的也是,求仁得仁,他没什么可说的。韩湛抽开手:“回去吧。”
转身离开,她很快追上,再次从身后抱住。
灯笼握在她手里,摇摇的光影在他身前,她的脸贴着他的背,暖热的呼吸透过衣服,一点一片,灼烧着他的身体:“夫君,若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好不好?不要不理我。”
心跳越来越快,喧嚣着,几乎要摆脱意志的掌控,转回身拥抱她。韩湛沉默地站着,再没有比此时更明白,那些一点一滴、无声的浸润,已经让他如此深陷。
即便理智明明白白告诉他她的目的,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只想与她亲近。
“夫君,”慕雪盈急急思索着,一点点试探,“当票的事,是我错了。”
他不给回应,她无法确定这个猜测是对是错,只能凭着直觉往下说:“对不起,我该早些跟你说清楚,不该故意试探。”
是试探么?韩湛觉得不是。说到底,她只不过是不信任他,从一开始绕过他找韩愿,到现在又绕过他,求助于连晦。玻璃灯的事只要她开口,他立刻就会替她解决,她却宁愿迂回隐晦,几次提醒,引导他自己发现。留下当票,也是同样的道理。
她只当他是公事公办的夫妻,所以运筹帷幄,对他使这些算计手段。他也可以像她一样公事公办,那么许多事,自然简单得多。“无妨。”
“夫君。”慕雪盈懊悔到了极点。是她太心急了,他原是三军统帅,又怎么会让人牵着鼻子走?况且他也是帮理不帮亲的性子,昨天带太医替她正名,今天又为她当众发落吴鸾,她该更谨慎些的,早上发现不对就该及时调整策略,补上漏洞,如今惹恼了他,这个心结不解,又怎么能指望他帮她翻案?
眼看他抬步要走,慕雪盈忙将他抱得更紧些:“是我做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声音闷闷的,透过衣服传过来,韩湛沉默着,看见她箍在他腰间的手。身体还在渴望,与她厮磨太久,许多反应已经成为本能,但今后,他会克制。拉开她合抱的手臂:“时辰不早了,回去吧。”
转身离开,“夫君。”她追在身后。
韩湛没有停步,呼吸发着沉,自己也不能细想是盼着她停下,还是盼着她不停。她停下了,轻柔的语声:“夜里别熬太久,早点睡。”
灯光从后面投映,照得前路一片暖光,是她举着灯笼,为他照明。
她没再追来。
韩湛三两步跨上台阶。
慕雪盈在原地站着,望着他进了书房,窗纸上亮起了灯光,他关上了门。
大约今晚,他不会再想见她。慕雪盈转身离开,灯影摇晃,梅树横斜的影子便随着被拉长,扭曲,方才他在那里抱着她,亲吻她,他抱她抱得那么紧,他的呼吸发着烫,让她现在一想起来,心跳还是会不由自主变快。
这是他在清醒的时候,第一次主动与她亲密。她没想到清醒状态下的他,也会有这样一面。
他生气,只是因为当票的事吗?他昨天便见到了当票,今天早上他虽然有些不快,但并没有对她如何,但方才,他的反应很强烈。
这中间,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慕雪盈猜不出,低着头沉沉思索着,墙角后人影一晃,韩愿追出来,很快又躲回去。
韩湛候着外面的脚步消失了,抬眼。
她刚走出月洞门,独自提着灯,单薄的背影。
她的拥抱仿佛还黏在身上,后背上发着烫,一阵一阵怪异。韩湛提笔蘸墨,翻开卷宗。是他越界了,这些天习惯了她的温柔体贴,习惯了她早起相送,夜来偎伴,习惯了她每天为他束带整冠,不知不觉,对她产生了太多期待。
可归根到底,他们相识也只有一个月,他对她的许多了解甚至还是多年前从韩愿的书信里,时移势迁,当初那么喜爱她的韩愿都变了,他又怎么能凭着那些陈旧的印象,还当她是韩愿信中那个聪慧、明媚的小女孩。
她要做公事公办的夫妻,他便与她相敬如宾,太多期待,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难以收场。
手中握着笔,久久却没有落下,嗒一声,墨滴下来,洇出一小团黑点子,韩湛垂目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