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2/3页)
她不免心下嘀咕,苏流风怎么总是心里闷事,私底下笑话她呢?
吃完晚饭后,姜萝和苏流风都洗漱干净,还换了一件干净的寝衣。
苏流风披着狐氅进寝室,又想起姜萝的叮咛,她不希望他太拘束,成日防着她。
果不其然,苏流风刚刚露面,姜萝便佯装伪善地刺他:“夫君,屋里烧了地龙,应当不冷吧?”
苏流风徒然被讽刺,也不恼。他顺从地接下外衫,平整挂到了屏风的架子上。
没了臃肿的狐毛大衣裳遮掩,仅着单衣的郎君出现于眼前。
姜萝第一次以看男人的目光,审视苏流风。墨色的发,嫣红的唇,皮相是上苍独具匠心,无一处不体面。若是不知苏流风其实性格很温和,但从他那冷峭的凤眼来看,还以为他是个多冷漠的人。
姜萝满意了,她对苏流风笑了笑,又钻入床围子里整理被褥。
许是小时候一直自力更生,姜萝养成了不喜侍女在寝房里随侍的习惯。
姜萝摸出了套了鸳鸯粉绸枕套的枕头,又手脚并用,吃力地拖来一床锦被。
苏流风见状,以为她是要把被卷横在中间,接过姜萝手上的活,悉心帮忙,还用如意结藤枝掸子拍平整了被子卷。
哪知,姜萝不是这个意思。她一脚把被子踢开、铺平,两个枕头之间再无遮挡物。
言下之意是,她想和苏流风同床共枕。
苏流风呼吸一窒,背骨也僵硬。明明,他被姜萝逼到死角时,暴露过内心情愫。还有那个情难自禁的吻……可是真当姜萝把情爱一事摆在明面上讲,他又会慌张。
怕哪处做得不对。
怕自己冒进。
怕姜萝只是孩子心性,她嘴里的喜欢转瞬即逝。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他怕她有朝一日……会后悔。
苏流风羞赧地避开了姜萝的目光,耳根已然泛起潮红。他又想坐回桌边喝茶,能避一时是一时。
只是,还没等苏流风走,男人骨相嶙峋的手腕就被姜萝握住了。
姜萝皱眉:“先生,你在躲我吗?”
“没有,我只是……口渴。”苏流风尽量平心静气说完这句话。
“你方才为了陪我吃热锅子,都冲两趟茶了,还喝不够啊?”
“嗯……天气燥热。”
睁眼说瞎话。姜萝拿他没辙了,她叹一口气:“夫君讨厌我?”
苏流风惊道:“绝不是。”
“既如此,你天天避着我做什么?”
“我只是……怕阿萝讨厌。”
“讨厌什么?讨厌你吗?怎么可能!”姜萝下地,倒了一碗茶,亲自端给苏流风,认真地说,“您很好的,能不能不要总是妄自菲薄啊?还是说先生其实很坏心眼,就是想从我嘴里多骗几句夸赞你的话?”
“没有,我有自知之明……”苏流风要被姜萝逗红了脖颈,接过茶,要喝不喝。
其实他确实喝够了,方才只是局促间想出的权益之策,只为了脱身。
苏流风明白了。在这段情缘里,他一直把自己放得很低,等姜萝施舍与眷顾。
他本以为得到的很少,可姜萝却慷慨,给了他很多。令苏流风望而生畏,又诚惶诚恐。
导致他无以为报。
不知该做什么好,又该怎样讨姜萝欢心。
姜萝不打算饶了苏流风。她嬉皮笑脸地说:“苏哥哥于我而言,有很多长处呀。长得好看,身段也好,年轻有为,还很宠爱内人。”
她每说一句,苏流风的心神就不宁一刻。心跳得厉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他担不起姜萝的厚爱,他怕自己不配。
在苏流风出神的时候,姜萝已经掰开他手里捏得死紧的茶碗,莽撞地拉他躺下。
苏流风躲闪不及,足下一个趔趄,已经单膝磕跪在床边。
他没有退路,也不想让小姑娘难堪,只能硬着背骨,小心躺到床上。明明床架垫了许多层褥子,但他仍觉得硌人,平直横陈于被褥间,尸体一般动都不敢动。
苏流风躺下了,姜萝也如同一条泥鳅似的,呲溜钻进了被褥里。
她的欢喜难以抑制,孩子气的,觉得好玩。
她和苏流风坦诚相待,终于不必设防。
每回床中央累起高高的墙,不是在欺负苏流风,而是在折腾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