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2/5页)
连皇后都敢杀,一夜夫妻百日恩。李宗显一阵恍惚,下一个,应该轮到他了。
果然,没几日,李宗显收到了皇帝要他上京述职的旨意。
是个面生的宦官送的消息,语气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没有多逗留,递了消息便匆忙离开,李宗显拦都拦不住。
李宗显深思熟虑许久,他决定即刻上京。
李宗显舍下边关的兵,要独自一人单刀赴会。
也是那一日,他忽然起了滚沸的杀心。李宗显召集了父亲早年为李家豢养的家将,只待他的命令,那些在京城附近休养生息的军士便能组成一支三千人的队伍。
他想和驻扎京城的府兵比一比,李家不能再这样忍下去。
一直守护百姓的将军,如今要闹得京城生灵涂炭,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都有私心。
李宗显的外甥是大皇子姜涛,有天家血脉在,未必不能成事。
不日后,死气沉沉的皇宫,该易主了。
然而,就在李宗显带亲信离开的时候。
年前才被打服的鲜卑人忽然发难,趁边关主将离镇之时,大肆侵扰桃口藩镇,军将一时不察,险些失守。
而这时,召李宗显入京的旨意才姗姗来迟。
李宗显在官道上和皇帝派来的桃口监军使刘能撞了个正着,彼此勒马,面面相觑。
刘能:“李将军jsg!你怎敢擅自离开藩镇?奴才手上的圣谕还不曾下达呢!您可犯了大忌讳了。”
李宗显拧眉:“你在混说什么?不是你们的人来藩镇传旨,催我上京吗?”
闻言,刘能心里咯噔一声。他明白李宗显话里的蹊跷,但他不想被卷进这些阴谋阳谋里,否则连命都难留。
好乖乖,难怪福寿不敢贪监军使的好差事,这是压根儿沾不得啊!他竟糊涂了。
刘能为了撇清干系,板着脸道:“李将军慎言!咱家可听说了,边关敌袭,桃口镇险些被攻破,咱家刚巧和申请援军军令的将士碰着面,人已经往临近州省的卫所去了,消息也八百里加急送往都城了……您失职,再加上‘逃战’这一罪名,唉,咱家可真不好说是个什么样的行情。”
此言一出,李宗显顿时明白,他被骗了!
有人算计他!
皇帝确实想发落他,可是圣旨抵达藩镇并没有那么快。
所以第一道圣旨,是有人在背后设局。不然怎会这么巧,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蛮族入。侵大月国?他的李家将里,出了叛徒。
眼下,李宗显已经分不清真假了。
本来他还有逃脱的机会,偏偏李宗显无圣命传召却擅离职守,害得军镇损失惨重。
真是打瞌睡递枕头,皇帝眼瞅着寻不到李家的过错,李宗显竟亲自递来这样大的把柄,陛下夜里都能笑着多添一碗饭了。
李宗显懊悔不已,他甚至觉得这是皇帝的圈套……天家果真无情。
年节临近的时候,李宗显被盛怒的天家下了刑部大狱,待“战局在前临阵脱逃”以及“早年私下募兵”的罪名明细一落下,李家百年显赫基业扫地不说,他也会背上骂名。
李宗显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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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里,姜萝举办了一场庆功宴。
李宗显身陷囹圄的事,姜萝居功至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伎俩,她不过是赶在天子之前假传了一道圣旨,并联络姜福,请她说服忽烈王子,借用这些蛮人做一场戏。
没办法的事情,因为陆观潮传来消息,说大皇子有意拉拢李宗显。
骁勇善战的老将若是和姜涛兜搭,这一对舅甥能闹出的阵仗太大了,她不敢赌。
想要活下来,怎可能避开一手的血腥。
推杯换盏间,姜萝望着清冷的月,问苏流风:“我罪孽深重,还害了人,先生会觉得我脏吗?”
姜萝没有喊苏流风“夫君”,她一字一句问的都是眼前这位老师。
姜萝的目光柔软又哀伤,仿佛是透过眼前的人,问前世的苏流风。
苏流风懂她所有顾虑与仿徨,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乌黑的发,染尽那一层霜寒。他郑重其事地答:“学生若有错,罪重的人,反而是师长。我本该再多教阿萝一些明哲保身的法子,而不是任你一人自苦与内疚。阿萝,错都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