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3/5页)

他让了那么多步,只要姜萝愿意和他成婚,他都心甘情愿。

然而,姜萝越听越觉得可笑。她不明白,陆观潮究竟把她当什么人了?他这么笃定,过了一世,她还会爱他吗?

她的忘性就这么大,在陆观潮为了庇护家人、投奔仇敌姜敏且杀了她以后,她还能毫无芥蒂,被他三言两语哄回后宅里共度余生吗?

她看起来,就这么蠢吗?

“陆观潮。”姜萝眯起眉眼,又露出那种玩味的笑容,“你想得美。”

她在戏弄他,猫逗老鼠一般打压他。

但陆观潮却没有恼怒,反倒是姜萝狭促地笑,连着眉眼也如新月一般银钩子弯弯,美丽的容颜,令他惊艳,撩动人心。

陆观潮锲jsg而不舍:“除了臣,恐怕朝中无人再敢求娶殿下,他们都害怕天子怒威,会影响往后仕途。”

就连苏流风也没有动静,陆观潮猜想,他也畏惧皇权。

然而,陆观潮不知的是,苏流风从来不愿强人所难,他不肯唐突姜萝。

姜萝明白的,所有尚公主的臣子无非是想和天家沾亲带故,但眼下的姜萝是一株毒草,谁娶她,祸及谁的家宅。世家们彼此牵丝攀藤,牵一发而动全身,谁敢冒险开罪君主,引火烧身?自然选择袖手旁观了。

唯有陆观潮敢豁出去,同她有牵扯。

若是旁人,一定会为他动心了。可姜萝不傻,也不好欺。

小姑娘单手撑着额头,半晌不语,似在思索对策。少顷,她望向窗外,风雪止住了,明日化雪应该会有点冷。

也是这时,赵嬷嬷忽然带一封请帖入屋。

“殿下,奴婢有事禀报。”

姜萝撩起薄薄眼皮:“嬷嬷,什么事?”

赵嬷嬷恭恭敬敬地递上了请帖,“忠义侯府的王大夫人,邀您过府赏雪。”

偏偏在这个议亲的节骨眼上,她敢对姜萝伸来枝桠。姜萝了然,梅氏恐怕想为王宝说亲,毕竟在这个关头,所有人都认定了姜萝恨不得立马出嫁,躲避忽烈王子。

她只有被人利用、拿捏的份儿,毕竟娶她的人已经做出了和皇权叫板的牺牲。

真悲哀啊。

姜萝噘了下嘴,又瞥向一侧的陆观潮。

能借王宝来打破陆观潮的算盘,也蛮好。任陆观潮再机敏,也没想到,世家大族不敢接纳姜萝,可是式微衰败的公爵侯府却想趁虚而入,招揽皇女,延续家族命脉,好起死回生。

陆观潮确实算到这一步,他冷下脸皮,心道:好一个破落户侯府!

陆观潮不死心,规劝姜萝:“忠义侯府已是强弩之末,唯有一个爵位死撑。他们待殿下不是真心的,不过是在利用你。”

“噗嗤。”姜萝挑衅地笑,“陆大人,你觉得外人都在利用我,那你呢?你也不过是趁我病要我命的小人罢了。况且……你看啊,这世上不止你一个人胆大,也有其他人明白‘富贵险中求’的道理。”

“阿萝……”

姜萝起身,华服曳地,风情流转。临出门时,她侧了下美眸,讥讽地道:“对不住,陆大人,你不是我唯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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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公主府,赵嬷嬷搀姜萝上车,忧心忡忡地问:“殿下,您真要赴忠义侯府的邀约吗?那位王公子瞧着也不是很有主见的郎君。”

人家递帖子,姜萝就去,这不正暗示旁人,她愿意和王宝结亲吗?可是、可是赵嬷嬷觉得,王宝实在不是良配。

姜萝不过为了堵陆观潮的嘴,真出了公主府,她又不免有一瞬茫然。

最终,姜萝拍了拍赵嬷嬷的手,安慰她:“只是去侯府做客、吃一杯茶罢了,嬷嬷不要担心。”

“嗳,您一贯是最有主意的,老奴也不多言了。”

两人闲谈间,马车已经停在了忠义侯府门外。

先帝赐下的府匾落了漆,‘忠义’二字也斑驳,侯府却因这是天家赠物,不敢沥金粉刷。这样胆小的人家,却冒着大不韪要娶她,想来里子面子都不留了,分明是真没落了。

姜萝一到侯府,梅氏便慌忙来迎接。

她今日打扮十分隆重,穿一身宝蓝丝绒冰梅纹袄裙,乌油油的发髻簪了好几对翡翠金钗,腕上也套了几个白玉金累丝镯子,仿佛要赴公家宴一般郑重。

姜萝倒随性得多,出门也没打扮得鲜艳,发上只簪了一支白玉佛手步摇。衣着典雅矜贵,又带几分皇女与生俱来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