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4/5页)
赵嬷嬷曾听折月说过一嘴过往,她知道姜萝曾经在陆家吃过大苦头,心疼不已。她便是豁出去命开罪这些官吏,也不想姜萝受气吃腌臜人的排头。
于是,她故意道:“昨夜殿下为了给皇帝准备生辰礼,熬了一宿未睡。好不容易能眯个把时辰,咱们做奴婢的实在不忍心叨扰,陆侍郎应当能理解公主的一片孝心吧?”
赵嬷嬷伶牙俐齿,拿父女情来压人,陆观潮还能说什么?
他再不甘,也只能冷着脸,扬袖拱手,从善如流地道:“那微臣就不打扰公主休息了,还请女官姑姑同殿下知会一声,就说是礼部侍郎陆观潮登门拜客,院子里过几日还想设一场赏月宴,请殿下一定赏光。”
赵嬷嬷颔首:“奴婢会告知殿下的,陆侍郎慢走不送。”
陆观潮抬头,瞥了一眼层层拦蚊幔帐飘荡的庭院,望眼欲穿。但姜萝不想见他,碍于尊卑身份,他便真的见不到她。
他已经变好了,今生他不会再伤害姜萝了。
能不能、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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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里的姜萝其实早早醒了。
她睡眼惺忪,任侍女拿鎏金发梳帮她通头发。
小姑娘乖乖巧巧坐在葡萄雕纹镜子前,雪青色提花绸衫裙罩在她身上,颇有种小孩穿大人衣裳的滑稽感,偏偏姜萝已经是稳重的大人了。
她方才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本想出门替赵嬷嬷解围。
但转念一想,姜萝不应该如惊弓之鸟一样紧张。今生不比前世,她得宠,有了值得信赖的心腹,她和上一世不同。
姜萝不是任人搓扁搓圆的软柿子了,她的地盘,谁都得听她的。
便是陆观潮这样的三品大员来,也休想恣意撒野。
于是,姜萝故意静观其变,纵容赵嬷嬷挡着陆观潮。
他既然想死缠烂打,那她也不介意让陆观潮多吃几回闭门羹。
姜萝打了个哈欠:“今天就戴梨花簪吧,想要素净一点的颜色。”
“是,殿下。”侍女为她取来头面,小心别入乌发间。
这时,赵嬷嬷提了礼盒入门。走路虎虎生风,裙摆摇曳,显然带着怒气。
没错,赵嬷嬷在生陆观潮的气。她没料到这个男人脸皮厚如城墙,赶了一次还不够,竟还敢登门拜访。
只可惜她人微言轻,不能给陆观潮一扫帚替姜萝出气。
赵嬷嬷冷哼:“殿下,陆侍郎送来的吃食,您要怎么处置?”
“嬷嬷板着脸的样子,好吓人!”姜萝知道赵嬷嬷是为她打抱不平,心里温暖极了。她摇了摇老人家的手臂,道:“嬷嬷别气,我知道您疼我,可是为了一个外人,气坏身体不值得的!至于这礼嘛……好歹是父皇赐下的,总不能乱扔了,平白让人得一个话柄。这样吧,礼盒咱们留下装样子,里边的吃食你换个食盒包起来,送到苏先生住处,让他尝尝。毕竟礼部准备的东西,肯定是一顶一的用料,我想给苏先生吃。”
反正陆观潮的好意,姜萝消受不起。
赵嬷嬷没想到姜萝还有这样狭促的手段,情不自禁一笑:“好,都依殿下说的做。”
她忙替换了吃食,命折月连夜送往苏流风住的厢房。
至于陆观潮悉心准备的黄花梨礼盒、置糕饼的无瑕白玉桃花碗,以及染了姜萝最爱的香露的暗花缎,姜萝弃如敝履,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抛到了库房吃灰。
三日后,跟来避暑山庄的大理寺官员们终于吃腻了家里的月饼,纷纷端出自家收到的糕饼分食。
苏流风本就不爱吃饼子,和住得近的同僚一齐吃了好几天,家里存货仍旧堆积如山。
明明作为人情往来的礼物,他已经赠出去不少了,可一回厢房,桌案上仍摆着好几样糕饼。
头疼。苏流风叹气。
姜萝送的糕点,他舍不得送人,也舍不得吃。偏偏夏日炎热,再不吃完就起白霉星子了,他只能慷慨送往官署里,邀请上峰们共食。
皇庄里,各司各府没有利益牵扯的时候,还是一团和气,能时常往来谈天说地的。
别的衙门官员来串门,白大卿还会殷勤地递上糕饼,再沏一杯清香四溢的神泉小团茶待客。
今日巧了。
来交接公事的,正是礼部的何尚书与陆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