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5/9页)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挪上讲台,想偷瞄他们在写什么。
庄颜察觉到动静,头也不抬,却大方地将一沓草稿纸递了过去。
可那位老师却冷冷一瞥,灰绿色的眼睛像西伯利亚冻原上扫过的风。
郑海涛吓得心脏骤停,他强撑着接过草稿纸,低头一看,却瞬间呆住。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更多人围拢上来。
毕竟这两位,无论是庄颜还是苏联导师都是集训队里备受关注的存在。
然而随着纸张一页页翻过,众人的表情从好奇渐渐转为茫然。
起初还能辨认出,庄颜最初写下的是一道数论题。
但从那位老师落笔开始,出现的公式就渐渐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他们还想硬着头皮跟,可紧接着,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庄颜再次执笔时,推演已不再局限于原题,而是开始迁移、变形、应用那些公式。
围观者中有人额角冒汗,抓过草稿纸想自己推算,却迟迟写不出下一步。
庄颜与老师的推导中省略了大量关键步骤,对他们而言如同天书。
一群人挤在讲台边,捏着草稿纸回到座位,疯狂演算、推导。
整整半个小时,周鹏程才勉强跟上庄颜的思路,补上了其中两个关键步骤。
他长舒一口气,刚想说“我推出来了”,抬头却看见郑海涛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怎么了?我们不是推出来了吗?”
郑海涛似哭非哭:“可、可是……庄颜刚才又写满了两张草稿纸。”
周鹏程一愣。
事实上,刚才不少人也在同步推演,但没人像周鹏程这么快。
周鹏程已是他们当中的第一梯队,可就在他补上两个步骤的这段时间里,庄颜已经又推演出了密密麻麻几页公式与定理。
他们抢过那几张新写的草稿纸,再次陷入茫然。
如果说中间某些步骤尚能勉强跟上,那么那位苏联老师写下的部分就完全是另一重天地。
他的笔迹龙飞凤舞,字母与定理符号纠缠连缀,乍看甚至分不清哪些是俄语标注、哪些是数学语言。
稍懂俄语的人尚且吃力,更何况庄颜?
他们很清楚,庄颜一点俄语都不会。
可她现在竟能毫无障碍地跟上对方的思路,甚至连续推进了三道题目。
第一道是数论,第二道已拓展到泛函分析,第三道……更是进入了他们连名称都叫不出的领域。
几张草稿纸摊在桌上,一群人只感到不知所措,以及麻木的茫然。
这是真的吗?
刚才他们还想看庄颜的笑话,不过短短一节课,被俯视的却成了自己。
而他们甚至无法理解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尤其那几个曾联合特训的队伍,面面相觑时,只有一个念头浮现,难道最厉害的不是我们吗?难道牺牲整个假期苦训的,不是我们吗?
为什么庄颜只是几张草稿纸,就让他们感到大事不妙?
“没关系,”郑海涛强作镇定,安慰周鹏程,“不过就是几张草稿纸,只能说明她理解力强而已……马上要淘汰赛了,到时候见真章。”
“对、对,”其他人也附和,“考试才能说明一切。”
嘴上虽这么说,大多数人却怕了。
庄颜,当真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众人,对超过庄颜这件事,感到绝望。
不是没人想偷师,却发现,只是浪费时间。
跟不上,根本跟不上!
他们这时才发现,当初不应该偷偷骂这位老师,看了庄颜和他的对练才发现,原来人家早就放水了。
否则,在课堂上,他们根本听不明白。
就连郑海涛等人也默默放弃了偷师的念头。
那道门槛太高了,高到让他们自觉退却。不如老老实实刷题吧,说不定题海战术更稳妥呢?
二十余人回到座位,重新摊开试卷。
互相安慰的话语还在耳边,沉重的失重感却已笼罩下来。
这种感觉,与当初高中联赛个人赛时何其相似。
那时他们同样猜测庄颜做不出最后那两道题,结果却……
历史要重演了吗?
事实上,历史还会更糟糕。
集训队的其他学生很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区别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