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3/8页)

看着那些因囤积居奇、妄图发国难财而被严惩甚至掉了脑袋的人,庄卫东心有余悸。

若不是庄颜坚持要他们提前囤粮,此刻跌入深渊的,或许就有他们一份。

“我,”他嗓音干涩,“我还是太贪婪了,多亏了庄颜……”

就在这片沉默中,蚂蚱突然低声说:“童小武他们被抓了。”

众人一愣,随即恍然。

难怪之前多次饲养猪猪失败的童小武,突然在他们面前趾高气昂,甚至多次劝说他们来和他一起赚大钱。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大钱。

庄颜没有说话,有些路,一旦走错,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只是问,“为什么他们知道要屯粮?”

蚂蚱撇过脸,不敢看庄颜,“他们也养猪,养了几次,全都不明不白全死了。”

所有钱都赔光了,还欠下巨债,几人走投无路,想要投河自尽,被蚂蚱拦住了。

心软之下,向他们透露,可以囤积粮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蚂蚱道歉,“对不起,庄颜,我,我当时没想太多。”

庄颜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经历了奥赛一年的洗礼,她对养猪场的生意早已不像当初那般看重,这次回来更多是调整心情,顺便攒些零花钱。

“那么,下场是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蚂蚱艰涩地吐出几个字:“主犯,也就是童小武死刑。另外四个兄弟,无期。”

后来,蚂蚱才知道,童小武等人虽然屯粮,但不多。

于是为了赚大钱,不仅往粮食里掺沙子、石头,甚至埋伏在路上,抢劫顾客。

前脚人刚卖粮,后脚就被抢走。

到后来,粮食价格越来越高,童小武几人眼睛就越来越红,直到,把贪婪目光投射到其他商人身上。

发生了火拼,双方各有死伤。

再后来,甚至联合另外几条村,直接冲了公社粮仓,被公安直接逮捕。

倒是庄家村没人参与,作为庄颜家乡,大部分或是自愿,或是被迫带上了道德枷锁。

庄颜摇头,啧,她就说这几个人迟早出事。

哐当一声,有人失手打碎了瓦罐。

庄颜看过去,是庄卫东。

庄卫东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死了,童小武也死了。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是他们兄弟几个曾穿着时髦的衣服在村头闲逛,假装自己是浪荡不羁的花花公子,是他们故意不去上工,就为了偷得半日闲,是他们勾肩搭背,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兄弟。

后来在庄颜的提议下,他们建起了这个养猪场,一时风头无两,赚得盆满钵满。兄弟们从未如此阔绰过。

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庄卫东茫然四顾,发现如今山谷里早已物是人非,多了三个能干的女孩子,少了十多个所谓的兄弟。

兄弟们,去哪里了呢?

张小塘,死在了公安手里。

兽医,无期徒刑。

童小武,死刑。

另外四个兄弟,无期徒刑。

怎么就,怎么就全散了?

庄卫东低头看着自己那条断腿,忽然想起了李老师。

他的人生,究竟是从哪里开始天翻地覆的?

是因为庄颜吗?可庄颜明明给了他钱财、名声、事业,他为什么还会感到不满足,甚至后悔?

庄卫东只觉浑身发冷,以前所未有目光看向庄颜。

庄颜定定回望,似乎能看穿他心里想法,微笑着说,“怎么了?四叔。”

如此平静,淡然,理所当然。

“没,没事,”庄卫东失魂落魄跌坐。

想起在图书馆看到一句话,书上说人的一生,是在不断偿还罪责。

那么他呢,那些兄弟们呢,他们在偿还什么罪责?又什么时候偿还为止?

“不如不买这些粮食!”蚂蚱颓然道,“至少不会惹上这些是非。现在倒好,除了虚名,我们还有什么?”

“不,”庄颜忽然笑了,目光清亮,“你要相信,政府不会亏待善良的人。”

第二天,一纸文件送到了养猪场。

全省第一张私人养猪场营业执照,正式颁发给了庄卫东。

报纸头版热烈祝贺这个“个体经营典范”。

全场震惊。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