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5/8页)

二婶和三婶欲言又止。

明明在庄颜回来前,他们还开了一场会。

哪家女孩儿在家不做家务?正巧趁着国庆,庄颜也不用干活了吧,就好好在家里忙活。

谁知道,庄老太这一说,庄大爷这一默认,庄颜又翘着腿当资本家大小姐了。

二房和三房真是一股气梗在心头。

但,一想到县城联考的五块钱,几个人对视一眼,心想,我忍了。

为了让庄颜更好备考,老庄家豁出去了。

那条从上次奖励后就一直养在水缸里的鲤鱼,终于被捞了出来。

庄颜一看,嚯!

好家伙,比刚拎回来时肥了一大圈。

“我天天上山挖蚯蚓喂它!”庄秋月挺着小胸脯,一脸骄傲。

庄颜就摸摸她小脑袋,往人裤兜里一塞。

庄秋月双眼发亮,偷偷摸摸伸手。

噫!是红薯干!口水瞬间泛滥。

庄秋月敬佩地看向庄颜,心想,这个姐姐比以前姐姐好。

以前的姐姐能让她不用被石头哥打,这个姐姐同样能,还能让她吃上最稀罕的红薯干。

庄老太下了血本,把珍藏小半年的粗盐狠狠挖了一大勺,均匀地抹在鱼身上。

鱼下锅,猪油在热锅里化开。

“滋啦”一声爆响,浓烈霸道的鱼香混合着猪油的荤香,如同无形的炸弹,瞬间冲出破旧的木门和窗户缝,弥漫了整个庄家小院,甚至飘向了隔壁。

“庄大姐,你家干啥呢?炖龙肉啦?”隔壁王婆子扯着嗓子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香死个人喽!”

老庄家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没,没炖啥,”庄老太手忙脚乱地“砰”一声关上窗户。

石头则慌慌张张去关木门,“婶子,咱家煮……煮酸菜呢!对,煮烂酸菜!”

“骗鬼呢,”王婆子在外头气得拍门,“这明明是猪油香,还有鱼肉味,天爷啊,你们老庄家是天天过大年啊!”

那香味勾得她肠子打结,心里又酸又恨。

该不会又是庄颜考试赢得的奖励。

这么一想,心里更酸了。

凭啥?不就多了个会考试的丫头片子?这日子咋就翻天覆地了?

王婆子的儿媳也闻到气味了,脖颈伸得快到隔壁院子里。

她正怀着孕,最嘴馋时,不由得羡慕地说,“娘,咱若是也能生个庄颜就好了。”

“呸呸呸,别胡说八道,你这胎一定是儿子,别把福气作没了。”王婆子惊慌失措地要打她嘴。

儿媳妇被馋哭了,“妈,要真是儿子有福气,咋老庄家有个丫头片子,反而日子越活越滋润了?”

王婆子:……

她也很不是滋味,老祖宗不都说了,要生儿子,儿子才金贵吗?

咋这老庄家的庄颜就偏不一样呢?

这晚,对于老庄家而言,又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他们围坐在油灯昏暗的光晕里,快被那条红烧鲤鱼馋死了。

直到庄老太庄严地开始分鱼肉,最大的块直接夹给了庄颜,旁人一句话都不敢说。

而庄颜已经迫不及待往嘴里一塞,“嗯!”

鱼肉入口即化,鲜嫩肥美,浓郁的酱香裹挟着鱼肉本身的清甜,在舌尖炸开,顺着食道一路滚烫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给老庄家人都看急了,不断催促,“奶,你快分啊。”

等鱼肉分好,一家子吃得头也不抬,连鱼骨都嗦得干干净净,仿佛要把这匮乏年月里难得的美味刻进灵魂深处。

“好吃,太好吃了,”石头捧着碗,满脸放光,“比上次的肉还好吃!”

心想,让庄颜当家做主也不是不行。

这日子可比以往有滋味多了。

直到最后一点汤汁都被庄老太用糙米饭刮干净,大家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碗筷,咂摸着唇齿间残留的余韵。

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也格外满足。

庄颜眯起了眼,这久违的幸福感让她恍惚。

甚至想起了现代社会的炸鸡,汉堡,海底捞……那简直是神仙日子!

她当初怎么就不珍惜啊!庄颜十分悔恨。

晚上,庄颜的房间准点开始学习。

庄春花,庄秋月,石头和柱子已经盘腿坐好,拿着草根在泥板上不断划。

可门帘一掀,庄颜愣住了。

她那个沉默寡言,腿脚不便的爹,庄老大,竟也拄着根木棍,挤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