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2/4页)
她“嗯”了声,“抱了好一会儿了,放开我吧。她们把四姐姐送出去,一会儿该来找我了。”
他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牵着她的手道:“情能绊住人的脚,以前说走便走了,现在却下不了决心,多延捱一阵也是好的。”
她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要是你一走许久,一两个月不露面,我就该反省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了。”
他的指尖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摩挲,知道郜延修的避而不见,令她彷徨过,便切切对她说:“你鲜少有做错的时候,以后若是觉得哪里不妥,同我说,不要抢先自省,不要一个人闷在肚子里难过。”
她听着,笑容攀上脸颊,用力点了点头。
她眼眸明亮,仰望着他的样子,让他觉得万事万物都变得可爱。只是时间不等人,他要回去集结人手,调出当初营建陵地的卷宗,天亮之前是一定要出发的,只好忍痛退后一步,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等我回来。”他摘下腰上的药师佛牌交给她,“好好保重身子,千万不要生病。”
自然低头承托着,想起州桥夜市那晚,他弯腰抱起狸将的时候,腰上就挂着这面玉佩。可他把护身符给了她,自己怎么办?
她想还给他,往前递了递,“我在家吃得好睡得好,你不用为我担心。这个还是你自己留着吧,出门在外,让佛祖保佑你。”
他说不必,“我戴了多年,佛祖早就认得我了。往后你收着,我才能放心。”
自然鼻子又有些发酸了,合起双手,小心翼翼把玉牌包在了掌心里。
他转身要走,她脱口叫了声元白哥哥,“你是去制勘院,还是回东宫?”
他说去制勘院,“宫外传召人手方便些,人到齐了,好尽快出发。”
“一个时辰内,会出城吗?”
他算了算时间摇头,“一个时辰来不及,最快也要子时前后。”顿了顿问,“怎么?一个时辰内,有什么说法么?”
她笑着说没有,“你回去吧,山高路远,多带些人手,我等你平安回来。”
他微颔首,退出廊亭往院门上去。走上一程,回头望他,她站在亭前,双手交叠握住玉牌,像握住了一盏不会灭的灯。
收回视线,儿女情长转瞬埋进冷硬的外壳下,起伏的心绪渐渐平复。他脸上浮起惯常疏离的笑容,迎向途中拱手见礼的官员,简单寒暄几句,错身而过,当见到谈瀛洲夫妇时,还没张口说话,老岳父就点头表示明白了。
“皇陵受损,不说是不是天降的预兆,总之一切小心为上。”谈瀛洲道,“地一动,形势也会跟着动,朝中人人知道太子殿下会亲自前往孝陵,那地方尽是崇山峻岭,谁也说不准暗处埋伏着什么人和物,切要寸步留心,千万千万。”
郜延昭道是,“岳父大人放心。只是明日下聘,我没法亲自到场了……”
朱大娘子道:“你身负重任,谁也不会计较这些。你只管忙你的,真真在家出不了差池,这二十多日正好预备陪嫁,等你回来的时候,应当已经差不多了。”
他说好,揖了揖手道:“祖母跟前,请二位大人代我回禀。”
谈瀛洲夫妇点头,再三叮嘱路上小心,把人送出了门。
他坐进轺车里,所有的温存留在徐国公府大门内,回到制勘院,又是那个手握生杀的太子。
通判迎上来,低低回禀:“殿下,岳屹已经招供了,李承训泄露特赦名册,是他暗中授意的。西北经略使派人半路劫杀名册上的人员,齐王想铲草除根,把整个商队的人都杀光了,其中不乏老弱和幼童。卑职誊写完供状,让岳屹画押过,前因后果都已送到殿下案头,请殿下亲阅。只是时候有限,殿下要往永安去,回来怕已是半月之后了。这半个月里,不知会出什么变故,若有必要,恐怕得劳烦太子詹事,从东宫卫率府调遣府兵来镇守制勘院。”
郜延昭听罢一哂,“怕齐王来提人?”
通判讪讪说是,“齐王殿下的手段,卑职是领教过的,口舌争辩全不管用。他不讲章程,随意一个借口,不把人带走誓不罢休。届时殿下不在京中,卑职等力孤,恐怕留不住人证。”
结果这话却引得他发笑,“人证留着做什么?难道拉扯上齐王,到官家面前对质吗?兄弟阋墙可不是好名声,龙骥过九野,安与匹夫竞命!”说着慢吞吞一撑扶手,从官帽椅里站起身,拂了拂袍裾,负手往静思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