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权宴·找灯(第2/5页)
谢序行对这些事心知肚明,他也知道真正落在这姓李的百户的,也不过几千两,李百户还给死在了维扬的那些锦衣卫家里一人额外送了二百两的抚恤银子。
“启禀谢百户,月初时候其中一个叫苗信的曾在清江府一带出没,我等正在追查他是否有能投奔的故旧亲眷。”
“有些远房亲戚难查,你们不如去苗信的家乡祖地再问问。”
随口吩咐了句,谢序行裹着裘衣坐在案后,随手翻了翻两淮都司的往来消息。
“怎么这还有给北镇抚司的急信?”
李百户没有落座,在一旁站着,面上挂着笑:
“是越国大长公主在金陵查出行宫里内监沆瀣一气,贪墨户部和内廷每年拨给行宫的钱款,还将行宫内的花木产出私卖,涉案数十万两白银。”
听到是长公主的事儿,谢序行眸光一凝,将信纸抽了出来。
看见密信上说越国大长公主借“维扬外禽行沈”拿下了尚膳监的大太监,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下。
这姓沈的怎么还得了大长公主的青眼?
想问问这李百户知不知道这人跟脚,又想起来此地是徐州,不是维扬。
他大舅哥有勇有谋,公主分明是极欣赏,怎么这好处都让这姓沈的得了去?
看见密信上说这个姓沈的还要在八月二十替大长公主办宴,宴请两淮权贵,谢序行的嘴轻轻歪了下。
绝不是被气的。
“大长公主殿下是何等尊贵人,这等事自然该锦衣卫动手才是,我亲自往金陵去一趟。”
他倒要看看,那姓沈的是不是生了三个鼻子五只眼,能在大长公主面前把他大舅兄给比下去。
还有两三日中秋,金陵城里各处已经热闹了起来,沈揣刀离开行宫本意是为了再寻些开宴的材料,看着看着,还是忍不住逛了起来。
式样精巧的缠花簪子做出了桂枝和菊花样式,惟妙惟肖,摆在眼前甚至能叫出不同的花名来,她挑挑拣拣,最后几乎把整个摊子都包了。
卖花簪的妇人笑得见牙不见眼,听这位阔气说要用隔壁卖的绣花绸袋一个一个装起来,连忙应了。
这妇人做活儿也仔细,桂枝簪子仿的是金桂就放在黄袋子里,丹桂就放在橘袋子里,兼六红样式的菊花簪子就放在红袋子里,务必让人照着袋子看花色分不出错来。
眼见沈揣刀只在这一处就买了一篮子东西,庄舜华轻轻哼了声,只当是没看见。
“我记得这个里头是一支绿朝云。”沈揣刀将一个绿色的绸袋塞在了她怀里。
转身又把唯一的一支并枝兼六红给了孟小碟。
孟小碟看了一眼,轻轻弹了下花瓣:
“你怎么总喜欢给我红的?”
沈揣刀笑着说:
“你衣裳穿得素,头上戴得也少,用这样艳且雅的才好看。”
一琴得了一支粉牡丹,戚芍药得的是紫色的绿衣红裳。
一琴年纪小,得了花就欢欢喜喜戴上,戚芍药有些不好意思,只将花收了起来。
一共才二十几朵,她手一松就只剩不到二十支了,庄舜华跟她出宫两次,也知道她是个疏阔大方的,此时也不禁佩服这姑娘。
这就是自己有家业的底气,看见什么喜欢的,想买就买,想给谁就给谁。
“庄女史,这金陵城里也没人识得你,赶紧把花戴上看看?”
庄舜华将绸袋拢在袖中:
“‘是故五彩盛服,不足以为身华;贞顺率道,乃可以进妇德。*’依着宫中规矩,女官配饰不可任意增删,晨时如何,暮时也该如何。”
在行宫里待了些日子,沈揣刀知道宫女和女官们要守的“规矩”是何等严苛,哪怕公主殿下对她们已经极为优容,各式各样的规矩还是把她们都困在了小小的框子里。
这时,庄舜华看向她:
“沈东家买了这许多花,怎么自己不戴?莫非是只想做赏花人,不愿做簪花人?”
沈揣刀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她不太会梳女子的发髻,又习惯穿曳撒和圆领袍,头上也就是梳了个发髻,套个冠子。
“我这也没地方插呀。”
“戴在冠子后面就好。”孟小碟一边说着,一边在篮子里挑拣,选了一朵浓紫色的墨菊,配了沈揣刀今日穿的葡萄青曳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