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乳猪(第3/3页)

陆白草端着自己的馄饨碗,悄悄退开了一步。

这一日,是月归楼重新开张的前一日,保障湖上彩旗飘展,两岸都是闻讯而来的维扬百姓,一碗凉茶,两三块点心,把“月归楼”三个字实实在在印在了他们心里。

河鲜、海鲜、肉禽、菜蔬……流水一般进了月归楼的后院儿,烤炉里香气阵阵,是正经的烤乳猪。

陆白草吃着肴肉问道:

“肉如何切,肥膘如何削去,都看仔细了吗?”

方七财带着刀上人们认认真真看着,认认真真点头表示自己学会了。

“火候不能让你们东家一个人盯着,时候要算准,帮厨帮厨,不光是端碟子摆盘的,时辰、火候,你们要帮着记,心里有了这一根弦儿,以后上灶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孟三勺领着一堆帮厨也乖乖点头。

与厨子们定好了烤乳猪如何摆盘,沈揣刀从灶房里出来,就看见陆白草把月归楼的刀工和帮厨当了兵一般地训。

“东家,您寻来的陆大姑可真不是一般人。”

孟大铲看见自家那猴儿似的弟弟都束着手听训,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陆大姑自然不是一般人,得她出手,是咱们月归楼的福气,以后仲羽是如何孝敬她的,你们都学着些。”

孟大铲揉了揉头上的小帽儿,觉得有些为难。

日落月升。

戌时过半(晚八点),月归楼的后院里传出一阵欢呼。

明日宴上的十六道菜,终于彻底定下了。

熬了两天一夜的一干人拖着疲累身子从后门里出来,只想着各自回家睡一觉。

转到南河街上,孟三勺一抬头看见自家的东家正仰头看着酒楼门上的匾。

“东家,红布还没撤呢,这也看不着啥呀。”

“能看见月亮。”

沈揣刀指了指天上,脸上是浅淡的笑。

等这轮月亮落下去,这个酒楼就彻底、完全是她的了。

过往八年,她每日在这里进进出出,总觉得自己有一天会走出去,然后再也不回来。如今,她再也不会这般想了。

她终把这里变成了自己的根。

孟三勺也仰头看了会儿:“可惜现在是下弦月了,月亮不圆润。”

他到底不是什么会赏月的雅人,比起看月亮,他更想回家睡一觉,打着哈欠,他转头差点撞在一个人身上。

“二毛,东家在看月亮,你在看啥?”

“我也在看月亮。”

“人家看月亮都是抬头,哪有你那么抻着脖子……”

方仲羽抬手摁住他的脑门,拖着他往家的方向走:

“你怎么话这么多?”

寂静月色下,红布被风轻轻拂动。

在红布落地的瞬间,锣鼓爆竹声响彻了整个南河街。

六月二十五,辰时,金匮当值,宜开市纳财。

“月归楼”三个鎏金大字迎着晨光,显露于世人眼前。

作者有话说:

关于烤乳猪的部分有我瞎编的成分哦,别全信,部分资料来自于王仁兴大师编著的《国菜精华》另外部分是我脑子里一直有的。

用鹅代乳猪,这一章算是跟《心有不甘》里沈何夕的“炮鹅”互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