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8章 长安与建业(第4/5页)

她抓住孙峻的衣袖,眼睛死死地盯着孙峻:

“不能让孙和活着!绝不能让他活着!只要他活着一天,那些旧臣,那些念着‘嫡长’名分的人,就永远不会死心!”

“如今连诸葛恪,先帝托孤的诸葛恪!都敢说这种话,若再姑息……”

她没说完,但孙峻已完全明白。

这不是简单的“权臣忌惮功臣”,这是你死我活的清算。

全公主与孙和之间,是二十多年的旧怨,是储位之争的血仇,是恐惧对方卷土重来的彻骨寒意。

孙峻缓缓问道:“公主之意是?”

全公主松开手,走回案前,重新拾起那卷竹简,死死盯着上面“大王”二字。

“孙和不能留在长沙了。”她声音平静下来,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长沙虽偏远,但终究是一方郡治,豪族盘踞,水路通达,而且离西陵不远。”

“他在那里,就是个念想,一面破旗,却总有人想把它重新竖起来。”

她抬头,眼中已无半分犹豫:“迁到新都去。”

孙峻目光一闪:“新都?”

全公主咬着牙说道:

“对,新都!那里山高水险,地僻人稀,把他迁到那儿。”

“圈在一座宅子里,外有重兵把守,内有宫人监视——我要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孙峻缓缓点头。

他明白,迁新都只是第一步,全公主真正的目的,是为杀孙和铺路。

“那诸葛恪?”孙峻问。

“诸葛恪……”全公主沉吟片刻,“此人毕竟有东兴大功,在军中朝中仍有声望。贸然杀之,恐激大变。”

她走回孙峻身边,低声道:

“先夺其兵权。以陛下名义下诏,就说‘都督劳苦功高,今既染恙,宜回京休养,朕当亲问方略’。”

“让他继续做太傅,荣衔厚禄养起来。只要他离开西陵,回到建业……”

她没说完,但孙峻已懂。

只要诸葛恪回京,便是虎落平阳。

只待孙和一死,再伪造些书信,和诸葛恪那些话一一对应。

那么,诸葛恪就是心怀异志,对先帝不满,对陛下不满。

“若他不肯奉诏呢?”孙峻问出关键。

全公主眼中寒光一闪:“那便是抗旨。”

“届时,他那些‘愧对大王’、‘力保太子’的话,同样可与‘勾结废太子、图谋不轨’的罪名连在一起。”

“你便可调兵讨逆,名正言顺。”

但不管如何,就是要先杀孙和,杀了孙和,再杀诸葛恪。

对于全公主来说,谁敢帮孙和就杀谁。

孙峻心中暗赞。

先迁孙和,断其外援;再召诸葛,诱其入彀。

若诸葛恪就范,则瓮中捉鳖;若其反抗,则兴兵讨伐。

无论如何,主动权皆在己手。

“公主思虑周详。”孙峻拱手,“某这便去安排。迁孙和之事……”

“诏书本宫来拟。”全公主打断,“陛下那边,本宫自会去说。”

“一个被废多年的兄长,陛下不会多问。至于朝中……”

她冷笑,“我倒要看看,谁会为了这么一个失势的废太子,得罪你我?”

孙峻点头,正要告退,全公主忽又叫住他。

“丞相,”她声音柔和下来,却更显深沉,“此事关乎你我身家性命,关乎吴国社稷安稳。”

“孙和……必须死。诸葛恪……也必须除。这建业的宫墙内外,大吴朝野,只能有一个声音。”

她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孙峻官袍上的织金蟠螭纹,像在抚摸权力的肌理:

“你我在一条船上。船若翻了,谁都活不成。”

孙峻深深一揖:“某,明白。”

话音未落,全公主忽然伸臂,用力将他搂到自己胸前。

蹙金深衣下传来急促的心跳,混合着苏合香的暖腻气息,扑面而来:

“今晚……就别走了。”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久旷的沙哑,“你好久……没陪我了。”

孙峻身体微僵,心头猛地一紧——糟了!

来得太急,竟忘了带秘药!

可全公主的呼吸已如炙炭般灼热急促,纤指紧紧攥着他的官袍襟口,分明一刻也等不得了。

孙峻只得硬着头皮反手揽住她的腰,指尖触到玉带钩的冰凉,心底却是一片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