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野路子(第3/5页)
傍晚张家父子从外面归来,马氏说起前来的李三娘,张老儿倒也没有说什么,只道:“俗话说和气生财,既然是人家给的这个机会,见面礼是少不了的。”
曹少芳道:“爹说得是,有钱大家赚,不过那李三娘瞧着不是个善茬儿。”
张老儿:“管这许多作甚,她在城里,咱们在乡下,牵涉不了什么。大不了日后逢年过节,给她老娘送些礼去便罢。”
当时他们是这么想的,哪晓得李三娘的脸皮比他们想象中要厚。她回乡一趟不方便,但兄嫂过来却便捷。
岂料曹少芳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打脸叫她收了占便宜的心思,这些都是后话。
好不容易挨过夏日,立秋后下了几场雨。秋老虎虽然厉害,好歹没了地气,早晚倒是凉爽。
秋收的脚步愈发近了,大部分稻穗都变得金灿灿,一些种得早的稻谷再过几日便能收割。
修水渠不能耽误农忙秋收,瞅着田里的水稻成熟得差不多后,人们陆续下田割稻。
新种的稻叶稻杆要粗壮许多,稻穗颗粒比本地稻大些,结的谷子也多点,这是它产量多三成的原因。
相对来说,割起来也费劲些,因为杆子粗壮,没有本地稻纤细。
这阵子张大郎也回来收割,父子俩一人割稻一人打谷,因为马氏和曹少芳要做豆酱。
张小龙跟往年一样调皮,带着张小松又去田里摸鱼抓虾。
张家的院坝里晾晒着十多个簸箕,里头摊晒的皆是蒸煮后的黄豆。
现在曹少芳已经能熟练掌握蒸煮黄豆的火候了,得刚刚好,太过软烂或过硬都不行,影响发酵出来的口感。
晾晒也有讲究,到了恰当的时候就要收到阴处。
张大郎把打好的谷子担回来,这会儿村里许多家都还没有割稻,他们家抢到了公用石坝,能晒上几石,剩余的才挑回家里晒。
马氏空闲了,便去石坝那边把稻谷摊开,拿耙子把残余稻草搂开。
今年全县都换了新种,隔壁邻居晾晒的水稻跟他们家都是一样的,颗粒大,也饱满。
两个妇人一边干活一边唠家常,马氏还盼着衙门的那五十文钱,道:“去年村上说上粮的时候每户都能补贴五十文,也不知能不能兑现。”
邻里:“谁知道呢,不踢斛就不错了,还想拿补贴,多半是忽悠哄人的。”
马氏:“不过这新稻确实不错,瞧着都喜人。”
两人就今年的收成唠了许久。
今儿是曹少芳主厨,她的手艺没有婆母好,做事麻利却毛。现在做豆酱赚了钱,家里头的伙食也改善了许多,特地炖了一根猪脚,用黄豆炖的。
下的料也简单,两块姜和少许盐就打发了。用柴火慢炖,要把猪脚炖得软烂脱骨,黄豆炖得绵软,汤才浓郁。
这是马氏教她的。
前头的苦夏着实辛劳,张大郎修水渠,婆媳做豆酱,张老儿编簸箕等物,个个手上都忙,入秋了给家人补补身子。
荤食带来的肉香从庖厨弥漫到外头,张大郎挑谷子回来闻到那滋味直流哈喇子,想着干完活有好吃的,盼头十足。
快到中午时,两个崽子还在田里舍不得回来,也不怕被太阳晒得黢黑。
三岁多的妹妹闻着肉香馋得不行,曹少芳给她舀了一坨瘦肉撕成几块给她。小家伙也不怕烫,狼吞虎咽几口就吃了,还要。
接连吃了两坨瘦肉,曹少芳就不再投喂,娃娃家肠胃弱,怕积食。
也在这时,马氏回来,调了个蘸料。他们家现在豪气得很,还调了两种口味,一种豆酱,一种酸辣口。
没有辣椒,用的是茱萸。
曹少芳去喊父子回来吃饭。
一根猪脚,四个大人三个娃,一顿就吃得精光。
猪皮绵软入口即化,蹄筋又糯又弹牙,黄豆炖的汤包裹着油脂,又鲜又浓郁。
酸辣口的蘸料特别送饭,经过一个苦夏的磋磨,人们的胃口好得出奇。
张小龙憧憬道:“阿娘,若是以后顿顿都有肉吃,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