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单手开撕(第2/3页)

原本供奉的酒坛被她拍开,仰头抿了一口,辛辣入喉,愁断了肠。

“你曹学平也不是个好东西,说好的陪我走一辈子,半道儿就把我弃了。

“我六岁时爹娘为了给弟弟治病,把我抛弃,我恨死他们了,为什么弟弟的命是命,我的命就是草菅?

“卖进你们曹家,我更恨,你们为什么不放我回家?等我想明白了,跟了你曹学平,结果半道儿我又被弃了。一个大肚婆,没了丈夫,你怎么狠得下心?

“男人没一个靠得住,你们曹家那帮吃人的恶鬼,你为什么不回来吓吓他们?哪怕回来看我一眼也好啊。”

冷风吹乱发丝,那个受尽命运磨难的女人独自坐在坟头前碎碎念叨。

哪怕苦楚打碎了她的脊梁,仍旧会努力拼凑,永不低头。只因她还有一个女儿,她余生的寄托。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她要像一棵树那样,为女儿撑起一片天。

许多年的心里话在今日宣泄而出,她给曹家的亲人磕了三个头,求他们保佑她打赢这场官司,把女儿夺回来。

离开坟茔时天色已暗,差役把她送回吴宅。

吴宅位于西街最繁华的地段,青砖青瓦房的二进院子,是祖上留下来的。最初艰难的时候差点保不住,后来得益于曲氏的操持,又重新兴旺起来。

当家奴通报吴安允时,夫妻正在用饭,林氏一脸阴沉,放下筷子道:“她不去酒坊,来这儿做什么?”

旁边的吴安允没有吭声,只起身道:“元娘少说两句。”

林晓兰瞥了他一眼,她才四十多的年纪,一张鹅蛋脸,面白少纹,穿金戴银的,保养得极好。

冷眼看丈夫离去,林晓兰心中窝了一团火无处发泄,伺候她的陪嫁婆子忍不住说道:“娘子不去看看吗?”

林晓兰的视线落到她身上,梗着脖子道:“一个不识趣的东西,我去观什么热闹?”

孔婆子见她生气,不敢答话。

林晓兰收回视线看桌上的饭食,再无胃口。她到底坐不住,起身出去,孔婆子赶紧上前搀扶。

回到吴宅的曲云河衣衫单薄,明明比林氏年轻,却蓬头垢面,形容憔悴。

得知亲娘回来,吴珍想过来探望,却被丫鬟婆子关了起来,不让外出。

天色已经黑了,院里的红灯笼映照到曲云河枯瘦的脸上,阴森森的,有些骇人。

吴安允从内院走了出来,男人身量高大,无论遇到什么,仍旧一派体面。

“吴郎,我回来了。”

曲云河木然开口。

吴安允抿了抿嘴,点头道:“琴娘平安回来就好。”顿了顿,“衙门可有为难你?”

曲云河没有回答,只道:“我要见三娘。”

吴安允微微皱眉,有些不耐,“今日天晚了,你还未用饭,明日再见她也不迟。”

曲云河冷不丁笑了起来,犀利反问:“明日又把我关进酒坊里吗?”

这话吴安允不爱听,“琴娘莫要说胡话。”

也在这时,林晓兰走了出来,站在屋檐下。

曲云河看到她的身影,瞳孔收缩,对方穿金戴银的体面令她的心刺痛起来,回想她来到吴家的这十四年,所有辛劳付出全作了嫁衣。

她那般起早贪黑酿酒养活吴家大小,在家里窘困时甚至把嫁妆补贴进去重新起家,结果却得来了什么?

脸上的皱纹换来了吴安允的体面,青丝中的白发变成了林晓兰的养尊处优,冬日长满冻疮的手换来的是吴家对女儿的践踏。

她的女儿,曹家仅剩的命根子,她那般豁出性命去守护的骨肉,竟要把她嫁给一个屠夫做填房,他们怎么敢?!

曲云河的双目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一字一句道:“把三娘放出来,我要见她,她的亲娘要见她。”

吴安允没有开口说话,林晓兰仿佛听到了笑话,冷不防道:“琴娘难道忘了,你当初进门时,敬的是谁的茶?”

曲云河看向她,“不敢忘。”

林晓兰:“三娘已经歇息了,今日不便见你这位姨娘。”

她知道她的痛处,故意强调“姨娘”二字,用父权礼教来镇压。

曲云河果然被刺激到了,声音拔高了些,“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林氏说话。”

此话一出,吴安允愠恼道:“琴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