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3页)
可作为宋雁翎的女儿,她并没有继承母亲的天赋。
小时候印象最深的场景,就是宋雁翎看着她的画,无奈地摇头,“一一,我们还要再练习。”
从三岁练到十七岁,她至今人生的大半都在画画中度过,但仍然毫无建树。
但是那天晚上,她不但完成了母亲交代的作业,还画出一幅宋雁翎极为满意的作品。
那是第一次,宋雁翎让她给作品取个名字。
她想了很久,脑子里停驻的画面却是少年朝她走来时,身后细弱的金光和清湛的眉眼。
后来,她给那幅画取名:《垂光》。
而那一天,也是她和沈晏西的初遇。
洗完澡,陈佳一收拾书包,打算去图书馆查资料。钟教授之前安排的资料收集还剩最后一点,她不想再拖到下周。
周末傍晚的校园人不多,空气中凉意未退。陈佳一将毛衣领口处的扣子也扣上,搓搓手心。
头还是很昏,远处路灯的光晕渐渐有些模糊,像调了光圈。
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陈佳一只觉眼前一黑,下意识伸手去扶。最后的意识里,是车里传来清朗激动的少年音:
“哎!我车子都没动,你这是碰瓷!”
*
“你醒啦?”
熟悉的少年音在耳边响起,陈佳一睁开沉甸甸的眼皮,鼻息间尽是消毒水的味道。
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视域里是雪白陌生的天花板。
陈佳一慢吞吞地转过头,一个五官精致漂亮的大男孩。
是的,漂亮。
如果留着长发,甚至可以错认成女孩。
“你是……”陈佳一开口,喉咙钝痛,声音又沙又哑。
“你先别管我是谁,你是叫陈佳一对不对?”
“你父亲是陈延清,母亲是宋雁翎。那个研究航天载人飞船的老教授陈明勋是你爷爷?”
“……”陈佳一讷讷点头。
“那就错不了了。”男生合掌,满眼喜色,“原来你就是我嫂子啊。”
陈佳一:“?”
这么漂亮的男孩子,难道是个傻子?
“这里是医院,你在我车边晕倒了,我送你过来的。你再等一会儿,我已经给我哥打电话了,他等会儿就来。你们……”
“抱歉。”陈佳一不得不开口打断对方的话,“请问你是……”
“谢嘉让。”
陈佳一微微皱眉,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哥是……”
门外传来响动,有人推门进来。
熟悉的眉眼,前不久刚刚入过她的梦。
他不是应该在圣马力诺么?
“晏西哥。”谢嘉让转过头,“嫂子醒了。”
陈佳一脑内轰然。
沈晏西眼底也一滞。
“你叫她什么?”沈晏西看向谢嘉让,视线幽邃。
“嫂子啊。”谢嘉让微顿,“我已经问过了,错不了。”
沈晏西又看向陈佳一,看她苍白的小脸。几天不见,她竟然就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本事也是见长。
谢嘉让顾不上搭理沈晏西,他对陈佳一好奇死了。
“嫂子,你……”
陈佳一:“我不是。”
沈晏西:“还不是。”
两道声线重叠在一起,一道沙哑温软,一道沉磁冷淡。
谢嘉让有点呆。
陈佳一下意识看向沈晏西,四目相接。她又想起前段时间分别时,他在校医室外说的那些话,沉默地别开了视线。
喉咙发痒,沈晏西偏过头咳嗽了几声。
“医生不是让你乖乖待在观察室嘛,你怎么又过来了。你再这样,我可给明哥打电话了。”
明哥是沈晏西的教练。如今,也就教练的话,沈晏西还会听。
谢嘉让嘟嘟囔囔,“让你好好休息你不,偏要去来回折腾,这次要不是明哥发现得早,我看各大报纸登的不是你的花边,是讣告。”
陈佳一一惊,视线蓦地投向沈晏西。
发生什么了?
“嫂子,我……”
“别废话。”沈晏西打断谢嘉让的话,“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吃的?”
谢嘉让很是不情愿,指着自己,“我去?”
“那你是让我们两个病号去?”
“……”
谢嘉让无法反驳,只好出去买晚饭,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陈佳一看了眼手机,已经九点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