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路希平看不见天花板。

魏声洋身上的热度源源不断地砸在他身上。

床头一盏小夜灯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将路希平笼罩在温暖里,黑发发丝被晕染上一层金色。

“…关灯。”路希平扭过脸,用手挡了下,阻止魏声洋的吻落下来。

他声音很轻,尾音黏连。

遥控器响了两声。

窗帘自动闭合,床头灯熄灭,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四目交汇。

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路希平约法三章:“老规矩,不可以在看得到的地方留痕迹。”

“只有这一条?”魏声洋掌心贴上路希平的脸颊,指腹托住下颌,吻落在眉间,“还有别的么?”

“…我说了你就能控制住吗。”路希平无语地吐槽,“每次你都要很多。”

路希平通常到了后程就半梦半醒,而魏声洋就像能效高的桩工机械,几个小时也只是从100%到99%,要么抱着路希平弄要么吻着路希平,然后自己挞伐。

魏声洋低笑了声。他忽然托起路希平的下颌,手劲很大。

路希平被迫仰起头,视线直直跌进魏声洋漆黑的眼睛里。

这里面有火在烧。

不知道为什么,路希平咽了咽嗓子,口腔开始快速分泌唾液。他提出的假设论成功惹火,致使魏声洋在床上第一次露出如此凶狠的侵略性。

以往魏声洋的前戏总是很黏糊,比如往他脸上每一处肌肤都留下亲吻后才会切题,嘴里还不停地说些乱七八糟的亲昵称谓。

每每走完这些流程,路希平就会慢慢放松下来,沉溺进去。

久而久之,路希平以为魏声洋在床上的风格已经固定成型了。

他和魏声洋认识二十年,清楚对方在日常生活里的各种小动作和口癖,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但人和人之间终究有壁垒,除非是24小时不停歇地黏在一起,否则终究会存在盲区。

路希平第一次意识到这样的盲区,是和魏声洋深度接吻,以及赤裸相见。他发现对方冰冷、擅长讥讽的嘴巴亲起来其实很软,一直被自己忽视的健身成果,在脱光了衣服后也异常显著。

而此刻,路希平似乎再次触摸到了一个盲区。

那就是,他们的可探索领域其实很广阔,尤其在这种事情上。

他们似乎可以尝试截然不同的风格。

情侣是一个很特别的关系。

对很多人来说,在确定关系之前,彼此可能只是刚刚认识几个月的新朋友。

确定关系之后,却立刻绑定了一种类似于家人的亲密链接。

然而这种链接不受任何一种法律的保护。

情侣是一种完全私域的关系,它高度依赖感情、信任和自愿,没有制度约束,没有第三方裁决者。

人们投入真心、时间、身体、对未来的期许,但当其中一方选择离开,另一方却无法追责或声讨,只能自己消化。

所以路希平认为,它的核心关键词是勇气、不确定性和单向信任。

他和魏声洋在没有安全网的情况下构建了这份关系。

它之所以动人,不是因为稳固,而是因为在可以完全不负责任、不被惩罚情况下,仍然有人选择认真对待自己。

它给路希平的是“自愿的忠诚”。

在这份忠诚下,路希平站得很稳,被切实地拥住。

所以当魏声洋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单词后,路希平面色涨红,抓紧手指,思考了几秒钟后移动目光,看向衣柜,吐出几个字,“…我们可以试试。”

“但是为什么要试…?”路希平忍不住提出疑惑,“之前不是也…挺好的吗。”

“嗯?”魏声洋笑眯眯地拍两下路希平屁股,手法越来越娴熟,“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因为你激怒了我。”

“以前我帮你穿衣服你会主动张开手臂,喂你喝药你就安静地从病床上坐起来,给你擦嘴巴你就自己把脸凑过来。现在呢?”

魏声洋扣住他的下巴,重重地吮吸了一口路希平的下唇瓣,极近距离地、几乎是抵住他的嘴巴地,往他口腔内吹气,“现在我们宝宝长大了,不听话了。”

路希平想说,你也只是比我大两个月而已。撑死才60天。60天能算什么?网传改掉一个坏习惯都要100天起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