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路希平告状:“赵伯,他最近老流鼻血是怎么回事?”
赵堂又叫他的徒弟去抓药,闻言说:“肝主疏泄,藏血。情绪变化、气血上冲就会这样,所以他要调养心神,清心降火。平时发泄完精力,要戒荤腥,多吃斋。”
路希平得逞似的朝魏声洋一扬眉毛,表情大概意思为,看吧,你还是得节制。
他们在赵堂家又坐了半小时才起身离开,走之前魏声洋问配的药总共多少钱,赵堂摆摆手:“不收你们钱,希平他老爸跟我是老相识,早些年我那医馆濒临倒闭,又是你爸投资后救起来的。别跟我客气。”
见赵伯这么说,魏声洋不好再执意付钱,他跟曾晓莉报备了下,带路希平回家。
路家院子没怎么翻新过,门楼的漆色被岁月磨得发暗,铜门环被摸得温润发亮,东西厢房对称排开,窗棂是老式的菱花格,檐下的木柱略微发旧,正房稳稳当当地坐在北面。
屋内摆着八仙桌、圈椅、旧木柜,整个院子占地面积庞大,有假山和泉水,气派安静还耐看,流动过的空气都带着被时间浸透的从容。
中午吃过午饭以后,路希平又坐在院子里发呆,顺便调了一下他那把定制小提琴的弦。
院子角落种了枣树,墙角放了花盆,里面是海棠和老菊,青花大缸里养了几尾鲤鱼,都是他老爸老妈闲着没事就爱拨弄的玩意。
魏声洋进门撸了把狗,手里拿着今天刚抓来的药包。
他在灶台开了火。
路希平好奇,探头往屋里看。
“你在干嘛?”路希平问。
“给你煎药啊。”魏声洋说,“我就说你把赵伯的话当耳旁风吧。这回他给你抓的药很讲究,得先煎党参和黄芪,再下龙眼肉和远志煮成一锅,补气血用的。”
魏声洋来他们家如入无人之境,单手撑在灶台旁,往里面放药材,很快路希平就闻到一股中药味,很刺鼻。
“苦吗?”路希平忍不住跟过去,站在旁边小心观察。
他没有想插手的意思,对自己的厨房技能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怕反而帮倒忙。
“最后会有一点。”魏声洋侧头看他一眼,“忍忍?”
路希平闻到药的味就难受,点点头,没看多久就跑开了,实在不愿意把自己熏成一个药人。
“诶。”路志江和林雨娟饭后散步回来,闻到自家院长里一股中药味,诧异,“声洋来了?”
林老师在煎药这方面也颇有心得,她进厨房盯,本来还想指点指点,结果发现魏声洋太娴熟了,跟中医世家的关门弟子一样,时间和火候都把控得很好。
“辛苦了啊声洋。”林雨娟开玩笑道,“你这样我都不知道以后要给平仔找个什么对象好了,他被你娇生惯养成一个懒蛋少爷了,不会疼人,以后要是人姑娘嫁了进来,得多吃亏。”
“我会疼他不就行了。”魏声洋用隔热的毛巾拧起锅盖,开始收火,半开玩笑半认真,“干妈你考虑考虑我?”
“啊?”林雨娟老师的嘴巴呈现一个震惊的O字,“哦?考虑什么?”
“我可以免费做路希平的药仆。”魏声洋满脸自豪道。
“??”林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智慧的目光扫过魏声洋的脸,笑了声,“多谢你照顾他。”
“长大了,一转眼都这么高了。”林雨娟看到两个儿子回了国,心里感慨万千。
她记忆中每个阶段的路希平都无比鲜明,很多时候,脑中的小不点路希平和现在的路希平会重合,让她对时间的认知更加深刻。
魏声洋终于把那一锅东西熬好,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单手叩叩桌面,“喝药。”
路希平抱着壮士一去不复返还的心情,悲壮地端起碗,抿了一小口。
脸马上皱起。
“好难喝。”路希平欲哭无泪地说。
魏声洋看他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碗里的汤药陷下去一些,问,“苦么?”
“有点吧。”路希平咂咂嘴,眉毛拧成川字,“后劲很大。”
刚入口还稍微有点甜味,咽下去后舌根马上开始发苦。
魏声洋从兜里掏出来一块柠檬糖,“吃吗宝宝?”
路希平被踩到尾巴似的往屋子看了眼。
“不在。”魏声洋秒懂他的意思,“干妈上楼换衣服去了,听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