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2/3页)

青年眸底黑涔涔的笑倏然间顿住。

那张丰神俊貌上的嘲弄之意也在顷刻间僵住。

他垂下眸,乌黑的瞳仁死死盯着女人素白指尖中的笔盒。

良久,才似是找回自己声音:“这支笔,是嫂子买来送于我的?”

于是,裴铎瞧见姜宁穗轻轻点了下脑袋。

他死死抿住唇,一股强烈且极其陌生的雀跃之感袭上心头。

青年感受心脏传来的剧烈震荡感。

他似乎闻到了血液里兴奋时所激散出来的腥甜。

搅着|黏|稠。

带着躁|动。

裴铎接过笔盒,眉目间是深深的懊悔,恨不能将一刻钟前的自己扼杀掉!

忆起方才在外听见嫂子与掌柜的对话。

嫂子说,是买给郎君的。

原来,此郎君非彼郎君。

嫂子口中的郎君——是他。

是他。

可这支笔已被他暗中毁坏,断成三节。

裴铎握紧笔盒,将茶水放在桌上,对姜宁穗留下一句:“嫂子,我出去一趟。”

话罢,青年身影已出了院门。

姜宁穗不明所以,她还未给裴公子说送他毛笔的缘由与祝词。

罢了,东西即已送出,便不去想了。

她帮裴公子的屋门阖上,转身去灶房准备晚食。

裴铎这一走,直到暮色将至才回来,不多时,郎君也回来了。

距离乡试只剩半月有余,姜宁穗肉眼可见郎君这些时日精神紧绷,神色凝重,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她知晓郎君是在对即将到来的乡试而紧张,忧心,且不自信。

于学识方面,她帮不了郎君,唯有在一日三餐上让他吃好些。

吃过晚饭,赵知学又一心扑在书籍上恶补,姜宁穗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她手足无措地坐在榻边,看着郎君绷着脸色,更不敢上前打扰。

“笃笃——”

叩门声打破小屋紧张的气氛。

未等姜宁穗起身,赵知学先一步起身开门,看到屋外裴铎,仿佛看到了救星,希望裴铎能帮他解惑一些不懂之处。裴铎手里拿了几张见解:“正好,我自己写了一些见解,今晚与你细说。”

赵知学脸上的紧绷之色霎时间烟消云散。

他险些喜极而泣:“如此,劳烦裴弟了。”

赵知学侧身:“裴弟快进来。”

裴铎颔首,进门时撩起薄薄眼皮瞥向坐在榻边的姜宁穗,极有分寸的唤了一声:“嫂子。”

姜宁穗应了一声,而后心虚别开目光。

在与裴公子挑破那层薄纱后,每每听见裴公子唤她‘嫂子’,她便觉浑身不自在极了,面皮也臊得慌,颇有种背着郎君与外男暗通款曲的错觉。

“裴弟,你坐。”

赵知学拉开靠椅,让裴铎坐这。

裴铎:“不必了,我站着便好,赵兄坐罢。”

见裴铎当真不坐,赵知学只好自个坐下,询问裴铎一些他不懂之处。

姜宁穗静坐在榻边,因裴铎的到来,她甚是拘谨不安。

不过好在裴公子与郎君在桌案前讨论。

他们讨论的东西于她来说太过深奥,她什么也听不懂,不过她看得出来一点,裴公子好似什么都懂,基本都是郎君询问,裴公子为他解惑,顺便再帮他提点一二。

姜宁穗的目光不自觉间落在裴铎身上。

青年背对床榻,身姿颀长峻拔,肩背挺阔,一头如墨般的乌发用一根玉簪半挽,乌黑的墨发垂在脊背,他换了身鸦青色交领衣袍,逶迤于地的影子同他一样——

修长,神秘,透着一股森森之感。

西坪村的人都说裴家之子裴铎是个天纵奇才,未来定是要做大官的。

其实,村里许多人暗地里都在拿裴公子与郎君作比较。

说郎君愚钝,日夜勤勉修学,也不及裴铎用心学一日有效。

这些话不止她听过,郎君也听过。

是以,郎君心里一直嫉妒着裴公子,虽他嘴上不说,但她看得出来。

姜宁穗瞳孔失焦,神思云游。

突然,一道阒黑的目光攫取住她,让她生生打了个激灵。

姜宁穗瞳孔聚焦,便看到裴铎不知何时侧过身,清隽疏朗的眉眼笑看着她。

那笑意——

颇有些意味深长。

好似在说——嫂子为何一直盯着我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