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在裴铎出现在院门的那一刻,姜宁穗就吓住了。
甚至险些吓丢了魂。
一瞬间,整个人好似被丢进冬日冰窟里,刺骨的凉意与强烈的羞耻遍布四肢百骸!
姜宁穗根本不敢去看裴铎。
她不顾腰上的禁锢,费力挣脱,扭身拽起衾被将自己一丝不漏的藏起来。
团起来的衾被在抖。
抖的极其厉害。
姜宁穗手指死死揪着被角,眼眶湿红,泪水一颗颗滚下来,不消片刻便打湿了一小片布料,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在唇上咬出鲜血。
郎君为何就不能听她一次!
哪怕听她一句,将窗牖关上也好。
姜宁穗羞耻到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屋里。
第一次,她赤身躺在裴公子榻上,被裴公子撞见。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次次与郎君行房,或许都被裴公子听见了。
现下倒好。
夫妻间的秘事也被裴公子瞧见了。
日后,她还如何在小院待下去,还如何
与裴公子相处。
姜宁穗从未觉得哪一刻像现下这般,屈辱难堪。
怕是在裴公子眼里,此刻的她犹如一个行事放浪的荡|妇,寻着与郎君独处的机会便急不可耐,甚至连门窗都不关。
姜宁穗一口咬住被角,将难受的苦楚与泪水一并呜咽在胸腔里。
赵知学发现姜宁穗不对劲。
正欢愉时刻,她却强烈挣扎翻下去将自己包裹起来。
赵知学皱眉,手肘撑着床支起身看了眼窗牖外。
小院空无一人。
那他娘子好端端的怎么了?
赵知学起身关上那半扇窗户又返回来,连人带被把姜宁穗抱进怀里:“娘子,你怎么了?”
察觉到被子里的人在抖,赵知学赶紧拽开被角,看见姜宁穗哭的梨花带雨,他挤进被窝抱她入怀,帮她擦去糊了一脸的泪水。
“哭什么?可是哪不舒服?”
这种事明明很愉悦的。
无论男女,一旦尝过,便想再尝一次,又一次。
姜宁穗杏眸含泪,哭的鼻尖发红。
她不解的看着赵知学,咬着唇,想问,可浓浓的羞耻感烧的她问不出口。
赵知学何曾见过姜宁穗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一下子勾的他心尖发软,已逐渐疲软之势又有了苗头,但娘子现在这种状况,显然不行。
他只得压下那股火,又问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说出来,不必憋在心里。
姜宁穗转头看了眼已经阖上的窗牖,心里明了几分。
郎君没看见裴公子。
只她一人看见了。
与裴公子相处小半年,她多少也了解裴公子为人,并非搬弄口舌之人。
他定不会将方才的事说于郎君。
姜宁穗更不会告诉郎君。
她怕郎君得知她身子被外男瞧了去,从而在他心里埋下隔阂,与她疏远。
姜宁穗扯了个慌说小腹突然坠疼,疼的她受不住,这才忍不住哭出来。
赵知学那股子邪火没发出来,憋在体|内着实难受。
他心里也甚是烦闷。
与娘子成婚以来,房事好似都不太顺利。
赵知学:“小腹若还是疼得厉害,我陪你去医馆看看。”
姜宁穗轻轻摇头:“许是快来癸水了,我待会喝点热水就好。”
赵知学收拾好,给姜宁穗倒了点热水饮下,让她好生休息。
他开门去外面走走,吹吹凉风,散散没泄出来的邪火。
姜宁穗闷在被子里,一闭眼脑海里便是方才那一幕。
许是心力交瘁的缘故,在榻上辗转了一会就睡着了。
睡着睡着……
她好似梦见了裴公子。
青年穿着雪青色衣袍,身上是淡淡的雪松香。
窗牖开着。
他就站在窗外,深如寒潭的瞳仁阴恻恻的盯着她。
裴公子面若冠玉,可那张极佳的皮囊却浸着恶劣的笑容。
他的目光锁在她身上,朝她一步步逼近。
青年清润的嗓音不复存在,是低沉的、嘶哑的、带着鄙夷冷嘲的恶劣。
“嫂子。”
“我都看见了。”
“你身体的每一寸,我都看见了。”
“看的清清楚楚——”
姜宁穗手指死死揪着被子,睡梦中的她极度不安。
她不停地摇头,秀眉紧皱,眼尾频频溢出的泪水滑入两鬓发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