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3页)

那日,那抹雪白自

眼前一闪而过。青年掀眸,深黑不明的瞳仁落在姜宁穗单薄纤细的身上:“我明早给你一封信,劳烦嫂子交给我爹,我爹看了自会知晓我需要什么。”

姜宁穗浅浅一笑:“好。”

没多大会儿赵知学便回来了,一进门搓了搓手臂,抱怨今日太冷了,转头见裴铎只着一件单薄的鸦青色衣袍,愣了一瞬:“裴弟,你穿这么少不觉得冷吗?”

赵知学一说,姜宁穗也注意到了。

裴公子穿的还是单薄的衣袍,但从他身上不见丝毫因冷而薄颤的痕迹,反倒和平日如常。

裴铎执起双箸,淡声道:“不冷。”

赵知学笑了下:“也是,我怎地忘了你同你父亲一样体内火气旺盛,打小就不畏寒,大冷天的跟你父亲去山上打猎都不觉得冷。”

姜宁穗颇有几分诧异。

她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不畏寒的人。

姜宁穗好生羡慕,她若是也有这体质,就不怕寒冷冬日了。

家里穷,爹娘有好的都紧着弟弟,苦活累活都落在她身上,春夏秋还好,但一到冬季便是姜宁穗的噩梦,家中没有炭火,只能靠烧柴取暖,柴火都是她去捡,烤火却没她的份,每年冬天,她手脚都会长冻疮。

吃过晚饭,姜宁穗洗漱完同郎君躺进冰冷的被窝。

赵知学到底是男人,身上自带火气,他将姜宁穗抱进怀里,用身体自带的热气帮她取暖,姜宁穗枕在赵知学臂弯里,眼里窝了一汪星月,她笑道:“郎君待我真好。”

赵知学抱紧她,笑道:“你是我娘子,我不待你好待谁好?”

姜宁穗心里半喜半忧。

喜的是嫁了个疼她的郎君。

忧的是这门亲事是爹娘骗了赵家得来的。

若是将来谎言揭穿,她郎君是否还能如现在这般待她?

姜宁穗用力抱住赵知学的腰,将脸蛋埋进他颈窝,轻软的嗓音透着浓浓的期许和不易察觉的薄颤:“郎君,我愿你科举之路,蟾宫折桂,金榜题名,平步青云。”

凡是奔着科举的学子,谁不愿听这种吉祥话?

赵知学缠着姜宁穗说了一遍又一遍。

女人柔软的音色响彻在不大宽敞的屋里,也传入隔壁坐在长桌前的裴铎耳里。

青年指尖摩挲着书籍纸页,薄薄的眼皮掀起,望着窗外半轮月色。

蟾宫折桂,金榜题名,平步青云。

她对他郎君的期待倒是不小。

翌日一早,赵知学嘱咐姜宁穗:“娘子,你回去路上别走小路,就走大路,大路虽远,但人多,有个什么也有人能搭把手。”

姜宁穗:“我知晓了。”

她做好早饭,三人吃过后,姜宁穗正要问裴铎需要带什么,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和车轮滚过的沉闷声,姜宁穗走出灶房,便见一年轻男子推门而入,问道:“裴小郎君可住在这?”

姜宁穗怔了下:“对,裴公子住在这。”

正说着,裴铎从屋里出来,青年今日着一袭宝蓝云纹衣袍,俊朗寡淡的眉眼瞥了眼站在院内的年轻男子,那人瞧见裴铎,恭敬叫了声:“裴小郎君。”

裴铎颔首,踱步而来,将一封信递给姜宁穗:“嫂子,我带的东西多,你一人拿不了,我雇了辆马车带你回去,我爹看了信知道怎么做。”

青年顿了下,又补了一句:“有劳嫂子了。”

姜宁穗接过信,连忙摇头:“没…没事。”

整个人还处在蒙楞中尚未回神。

她看了眼院外的马车,棕色大马候在外面,马蹄不停在原地踩踏,后面是深色马车,封闭良好,前面还挂着厚实的深黑色帘子。

这马车一看就贵。

姜宁穗都不敢想雇这一辆马车要花多少钱。

她只听郎君说过裴家是西坪村的有钱人家,却不知,竟能奢侈到这个地步,她觉得东西多,雇辆牛车已经足够好了。

赵知学听见外面动静,从屋里出来,也瞧见院外的马车。

他怔了下,转头看向裴铎:“裴弟,你可真是大手笔,不过是下乡取点东西,还雇辆这么好的马车。”

赵知学心里多少有些羡艳。

裴铎无论是家里或是自身,样样都比他好。

同是西坪村的人,同是一届秀才,裴铎却处处压他一头,正因为有裴铎,他才会拼了命的学习,日日厚着脸皮向夫子请教,就怕将来科举被裴铎再压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