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3页)
这话一出,除了黎笑笑,剩下的几人登时哭成了一片。
他们逃出来还是幸运的,但哪家没有几个亲朋好友死在了这场洪灾里?而且侥幸跟着他们一起逃出来的亲朋好友,还有不少因为缺衣少食又生病倒在了路上的,明明都已经逃过了洪水了,却没能坚持到这里,想到这里,他们哭得更大声了。
哭声凄凄惨惨,真是闻者落泪。
但青衣妇人却是做惯了人口买卖的,这种情况早就司空见惯,她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流民的哭声,刷刷把卖身契写好:“在这里按个手印。”
流民们基本都不识字,无法画押,所以她直接在落款打个圈,让他们把手印按上,一张卖身契便完成了。
卖身契签字画押去衙门备案后会正式生效,卖身的人也从平民转为奴隶,可以正式投入市场交易了,他日若想取回良身,需要向主家交纳商议好的银两拿回卖身契并取得放契书,又在衙门销掉奴籍重新立户方可取回平民身份。
青衣妇人做了二十多年的人牙子,能从奴隶再变回平民的,百中无一,所以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给现场众人科普了一番后,直接让他们在另外一边站好。
轮到黎笑笑的,青衣妇人多看了她一眼,虽然她方才一直对流民们的哭声无动于衷,但目光毒辣,全场只有黎笑笑一滴泪也没有流。
这怕是个冷心冷情的。
青衣妇人冷冰冰地开口:“姓名?”
黎笑笑道:“黎笑笑。”
青衣妇人笔锋一顿,又看了她一眼,前面的流民,不是叫大壮二牛就是大妮二妞,全是些乡下人常叫的名字,但眼前这个冷心冷情的丫头却有一个跟大众都不一般的名字,叫笑笑?
她顿了一下,把她名字写了下来:“几岁了?”
黎笑笑道:“十五。”
“识字吗?”青衣妇人突然道,因为她察觉到黎笑笑一直在看她写字。
黎笑笑又看了一眼:“认得几个。”
青衣妇人把卖身契递到她眼前:“认识哪几个?”
黎笑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指了一些笔画比较少的,笔画多的她就不太认得了。
青衣妇人把契书收了回来,拿了朱砂在她的卖身契上点了个红点:“哪里人?”
黎笑笑道:“牛头坳村的。”
青衣妇人道:“家里还剩下什么人?”
黎笑笑面无表情:“没了。”
青衣妇人不再问,把笔递给她:“既然识字,自己的名字会写吧?你自己画押。”
一旁的流民们惊讶地看着她,眼里露出羡慕的眼光。
这个丫头竟然识字?还会写自己的名字?那她岂不是能卖到比较好的人家?
托那历史老师的福,黎笑笑还真会写自己的汉字名字,不过这软笔嘛她不会用——她的“黎”字笔画特别多,三个字写完占了老大一块地,还糊成了一团。
青衣妇人也不以为意,等字迹干了,同样让她在上面按下手印。
卖身的人里偶尔也是会有识字的,像她这种情况的人不是没有,识得不多,写得不好,但这点子与众不同也已经足够了。
她收好八张卖身契,刚好韦英杰换好衣服回来了,她把卖身契递给他:“都在这里了,其他没啥,那个丫头识几个字。”她指了指黎笑笑。
韦英杰有些讶异地睁大眼睛:“你不是烧矿的?哪来的机会识字?”
黎笑笑现编了一个理由:“我爹教的,他的东家是账房先生。”
韦英杰了然,把她的卖身契放到最上面,立刻又沉下了脸:“按身高,从高到低站好!”
流民们赶紧互相看了看,排成了一排。
韦英杰绷着脸走到他们的面前,一个个地看过去,又一个个地看回来:“从今天起,你们的身份就是奴仆了,能卖进什么样的人家,要看你们的造化,但也不是没有捷径可以走的。”
听说有捷径可以走,流民们的眼睛都亮了。
韦英杰把手背到身后,一脸的傲然:“当奴仆的,谁不想找个好主家?那些达官贵人后院的夫人们,穿的绫罗绸缎,吃的山珍海味,你们若是能入了她们的眼,不说每个月的月钱,光是一年四季衣裳鞋袜、四季节礼、赏钱就不是个小数目。更有那有造化的,男的当老爷的贴身随从,女的当小姐的陪嫁丫头,吃穿与主家没什么差别了,讲究点的还有丫头伺候,你们想不想到这样的人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