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苦涩(第4/10页)
“哥哥!”
小野只来得及叫他一声,可赫连川驾着马,已经飞驰而去。
梅朵拉了拉小野:“哥哥好像是去救那个人了,你看!”
赫连川确实是冲动了一回,可等他骑着马来到那片草原上时,那个人往前爬了几十步路的距离,又趴在地上不动了。
他翻身下了马,几步来到那人面前。
年轻的首领手臂一扣,一把将已经昏迷的人扛到肩上,吹着口哨踏上了马镫,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群山巍峨,青翠明灭,都付与一把落日的炬火。骏马踩碎了满地起伏的草浪和金波,朝着远方奔去。
……
百里开外的临闾关,黑云压城城欲摧。
何婵坐在帅椅上,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沉重。
案几上堆积的军报像一座座山,压在她的肩膀上,令人喘不过气。
顾老将军与长公主殿下深入燕然山,惨遭伏击而死,一万五千精锐之师俱丧敌国。战报传回关内时,何婵几乎不敢相信,握着重铁剑都不曾晃动的手腕抖若筛糠。
关内上至将士,下至百姓,皆闻讯沸腾,有号哭声连天三日,不息不止。
紧随其后又传来急讯,称狄戎主力潜行数日,越过边境线,大举猛攻东羲西境,悍破一城。
时至今日已过半月,巨大悲痛仍如连绵成城的乌云,笼罩着边关的长天。
“将军!”亲卫队长快步走入,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人抓到了!!”
何婵猛地抬起头,眼中锐光一闪:“带进来!”
很快,一个被反绑双手、穿着中级将领服饰的中年男子被推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不甘和一丝慌乱,却强自挺直着脊梁。
此人姓李,官居校尉,在顾家军中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角色,平日沉默寡言,并不起眼。
蒋飞妍按剑立在何婵身侧,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刃,杀伐之气比两月前更盛,此刻正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李校尉,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斩于剑下。
何婵挥退了左右闲杂人等,只留下蒋飞妍和两名绝对可靠的亲卫。她站起身,走到李校尉面前,目光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李校尉,”她的声音不高,却重如千钧,“你可知罪?”
李校尉叫喊道:“末将不知何罪之有!何将军,为何无故擒拿于我?”
何婵冷冷道:“这半个月来,我军中已有三名将领因通敌嫌疑被查,两人伏诛,一人下狱。李校尉,你是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
“告诉我,为何是你?”
“请将军明察啊!末将对东羲,对顾老将军忠心耿耿……!”
何婵打断了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骨雕狼头符,扔在他面前,“这枚骨符是在你的营房暗格里发现的。还有一些你丢在马厩里没能销毁完全的、记录着我军行进路线的纸条,上面也都是你的字迹,你认是不认?”
自燕然山噩耗与西境城破的消息接连传来,何婵便知军中必有内鬼,且级别不低。
这半个月,她与蒋飞妍不动声色,暗中排查,顺藤摸瓜,已清理了几条小鱼,而所有的线索,最终都隐隐指向了这个平日低调的李校尉。
今日收网,证据确凿。
李校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仍试图辩解:“这是诬陷!是有人栽赃属下!”
蒋飞妍一步踏前,厉声喝道:“狗贼!是你将顾老将军的进军路线和作战计划泄露给狄戎的?!说!为何要这么做!顾老将军待你不薄!”
李校尉身体一颤,脸上的血色褪尽。他知道证据确凿,事已至此,抵赖无用。
他抬起头,长笑三声,眼中流露出怨毒:“待我不薄?哈哈哈……好一个待我不薄!”
“我李家三代均为军中悍卒,立过战功,可我父只因一次作战未听顾氏嫡系将领的乱命,保存了麾下儿郎性命,便被顾家以违抗军令之罪夺职查办,郁郁而终!”
“我投身行伍,拼死搏杀二十年,却因非顾氏门生,始终不得升迁,只能在这校尉位置上蹉跎!他们世家子弟把持边军,视如私产,何曾给我们这些寒门子弟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