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襄助(第5/7页)
轰隆一声雷鸣,在谢月霜的脑海中炸开了。
她猛地抬头,撞上越颐宁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里面没有了温和,只剩下冷静的审视和了然。
“嗯?说说看吧?”越颐宁说,“我也很想知道,那时的国师大人嘱咐了你什么,又让你去做了什么。”
谢月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颤抖起来。
“......越大人何出此言?月霜,月霜不明白。”
“不明白吗?”越颐宁缓缓走到她面前,一步步逼近,声音平稳淡然,却压得谢月霜抬不起头来,“那我来说说?说说你与秋无竺的会面,说说你们究竟谈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交易?”
“谢大小姐,她必然告诉过你,我算不出关于她的事情,可我未必算不出你的事情。你们的往来虽隐秘,却并非无迹可寻。秋无竺许你前程,允你脱离谢家掣肘,助你未来在仕途上平步青云,条件是让你在接下来的文选舞弊案中提供恰到好处的证词,将线索引向周从仪等人,坐实她牝鸡司晨的罪名,坐实她的预言,从而剪除殿下羽翼。我说得可对?”
谢月霜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投诚,竟是早已被越颐宁知晓!
越颐宁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继续道:“你做得很好,甚至超乎预期。”
“你不仅完成了国师交代的任务,还敏锐地抓住了另一个机会——当你知道谢清玉任命云缨去交付那十万两白银时,你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一石二鸟的良机。”
“你无意中将这个消息透露给正在焦头烂额、急于寻找替罪羊的叔公们,借刀杀人,将贪墨的罪名嫁祸给云缨。既能讨好国师,打击谢家,又能诬陷你一直视为眼中钉的妹妹。”越颐宁笑道,“谢大小姐,真是好算计。”
“越大人请慎言!”谢月霜猛然站起,她胸脯起伏,不知越颐宁方才那段话哪里戳到了她的痛处,她竟是不再伪装温婉大方,看着越颐宁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休要血口喷人!我怎会故意诬陷谢云缨,又怎会帮助外人报复谢家?!”
“为何?”越颐宁看着终于撕下面具的她,声音冷了下来,“我告诉你,因为你不甘心。”
“你才华不输男子,能力远超嫡妹,却因生身有别,始终低人一等。谢清玉始终更看重愚蠢莽撞的谢云缨,而你空有一身才华和野心,却无处施展,在谢家备受压抑。”
“你以为投靠国师,便能摆脱这一切,不用再讨好偏心的长兄,不用再与讨厌的妹妹虚与委蛇,凭自己的能力博一个锦绣前程。”
“你是怎么想的,我都知道,也或许可以理解。”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但我不能理解的是,你为何要将手段用在无辜的云缨身上!”
“文选舞弊案里,你为前程而故意做伪证,尚可说是利欲熏心,人之常情,可这一次!你明知那十万两白银的去处,明知云缨与此事无关,却依旧推波助澜,欲置她于万劫不复之地!她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恨她?”
谢月霜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面目扭曲了一瞬。
“她无辜?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长久以来压抑的怨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你才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在这里质问我?!她谢云缨又哪里无辜,哪里值得同情了?!”
她向前一步,眼中燃烧着幽幽鬼火,她冷笑一声:“是,我嫉妒她!我恨她!那又如何?便是我德行有缺,我不孝不悌了?换做你是我,你难道不会嫉恨她?!”
“从小到大,只因为她是嫡母所出,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所有人的关注和偏爱!她想要什么,哭一哭闹一闹就有了!”
“而我呢?你以为是我想做大家闺秀吗?是我想懂事谦逊吗?我都是被她逼的!因为我是姐姐,我是庶女,我就必须让着她,我不让的后果就是我被训斥,我被冷落!”
“无论我多么努力,多么优秀,在嫡母眼里,在父亲眼里,在兄长眼里,永远都比不上她!我名声比她好,受人赞誉,可那又有什么用?那都是我倾尽全力才得来的一点尊重,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谢月霜咬牙切齿,两眼通红道,“你来告诉我,我怎能甘心,我怎能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