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灌醉(第2/3页)
谢清玉怕的不是被越颐宁知道他对她肮脏的贪恋和爱慕,他明白,越颐宁早就知道了,无论是上元灯火下那个失控的吻,还是这些日子以来他无数次在她的惩罚下泄身,亦或是他看着她时藏也藏不住的眼神......他心里那些亵渎她的念头,早就已经叫越颐宁一览无余,也抖落得一干二净。
谢清玉怕的是越颐宁会误会他。
他开始把画卷全部展开摊在书案上,数张画卷笔墨饱满,一眼看去泛滥成灾的爱慕。一想到越颐宁逐一审视过它们,他心里延迟地涌上一股燥热。
谢清玉找到了那最后一幅画,摸到那片肆意涂抹的暗红色,指尖下意识地微抖。
那是原书结局里,越颐宁在牢狱中饮鸩酒自尽前,还被捆缚在行刑架上的一幕,是他前段时日精神濒临崩溃时的发泄之作。
他近乎自虐地逼自己回想越颐宁的惨死,不然他恐怕会忍不住下一秒便掀翻这盘布置已久的棋局,只为求得眼下的越颐宁的原谅,让她能重新用之前那种温柔关怀的眼神看他。
这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洞悉古今历史的谢清玉清楚,可越颐宁却不知道,任是谁看到它,都会误以为他是故意画了一幅越颐宁被刑罚至死的画,这简直像极了泄愤和诅咒。
越颐宁看了会怎么想?
一想到这,连昨天越颐宁表现的异样也能归结出原因了。
谢清玉拿起那些画卷,又放下,焦虑地来回踱步,猛然刹住,叫来了外头守着的贴身侍卫:“昨日越大人回屋之后,可有说些什么?和之前相比,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黄丘领命入内,被劈头盖脸问了这一番话,他先是目露茫然之色:啥?越大人说了些啥?没说啥吧?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一拍脑门,了悟道:“有!”
“越大人昨日回屋后要了一些蓍草和竹片,还有一只竹筒,拿着几张纸,用墨笔在上面勾勾画画了很久,应该是在......算卦吧?”黄丘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情景。
“您吩咐过,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都顺着越大人,所以她要了什么,侍女便去给她拿了什么。”
“但也不知道越大人算出了什么,她后来对着那纸上的图案呆坐了半个晚上,昨个夜里才熄灯歇下。”黄丘说,“早上侍女进去整理,发现昨晚留下的那些宣纸已经被她拿去香炉里烧掉了,一张都没有留下,也无从得知越大人昨晚算了什么东西。”
谢清玉眉心为皱,听到黄丘的回答,他心里的不安非但没有消减,反倒越发深重。
越颐宁.......
主仆都在屋内,突然廊下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夹杂着碎碎清音,似是踏雪而来。
一名侍女来到屋前敲了敲门,叩叩一阵轻响后,她低声唤道:“大公子,越大人说请您去找她,她有些事想问您。”
谢清玉愣了愣。
嘴比头脑更先一步应下,听上去,他的语气竟是莫名地惊喜:“好。”
等到让侍从替他更衣束冠,谢清玉匆匆赶过去的路上,才开始仔细想越颐宁会突然找他的原因,只是没等他寻得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便已经来到了厢房门前。
他满心忐忑,伸手去敲,却发现屋门只是半掩。
他走了进去,越过没有点灯烛的内室,一眼看到后院中央坐在雪地里的青衣女子。
喷霜院内的厢房不多,原先给越颐宁准备的屋子就已经是最好最合适的一间了,临时出了事故住不了,谢清玉便在剩余不多的厢房里重新再寻了一间。他知她不喜喧闹,便给了她靠近院墙的南面的屋子,之前是用作书斋,很是僻静。
此刻,编竹为墙,片瓦作地,太湖石堆成的浪花绵延翻涌,淋漓瀑雪,几棵只剩枯枝的老树撑起一片灰白的冠盖,越颐宁独坐涩浪浮琼间,面前竟是摆着满满一桌子的酒壶。
听闻到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越颐宁才抬眸看他。她衣襟雪白,刚睁开的眼里无悲无喜,比往日任何时候都更像神台上的塑像。
风停雪晴,夜明星宵。
谢清玉喉间干涩,心尖酸胀,他遥望着那道青影,不由得轻声唤她,用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感情:“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