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红帐(第3/4页)
银羿面沉如水,他抱拳行礼,姿态恭敬却寸步不让:“统领恕罪。我家大人今日身体抱恙,早已歇下,此刻实在不便惊扰。”
“搜查之事,可否明日再……”
“明日?”副统领嗤笑一声,打断银羿,眼神里满是不耐,“既然今夜我们来了,便必须今夜搜查完!若是藏犯狡诈,岂容拖延?还是说你们谢家是在故意阻挠办案?!”
他向前逼近一步,甲胄碰撞,咄咄逼人:“再敢拦,便是抗旨!休怪刀剑无眼!”
银羿紧握刀柄,只能沉声道:“我家公子现下正在房内……行要紧事!可否容许通融一番,此刻实在不便见客,更不便搜查!”
“要紧事?”有官兵嗤笑一声,声音高昂,“什么要紧事比圣旨还大?我看是心中有鬼!”
“开门!是人是鬼,我一看便知!若真是有什么‘要紧事’,我自会向你家公子赔罪!”
无论银羿说什么,副统领根本不信,只觉得都是托词。
他大手一挥,两名魁梧的官兵立刻上前,蛮横地推开了银羿和黄丘,就要去撞那扇紧闭的房门。
砰!
门外的喧嚣、推搡、质问,都在房门洞开的刹那,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
烟雾似有若无地于空气里游移,袅袅牵缠,将室内气息熏染得暖而稠密,又含几分不可名状的香腻。屋内烛火黯淡,一片昏蒙模糊,唯有中央的紫檀木拔步床上,红帐掩映出里面两道朦胧的、几乎融为一体的轮廓。
帐幔并非完全静止,而是在微微晃动。急促而压抑的喘息声,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直白意味,在突然闯入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细碎的雪从天而降,凝固了所有官兵。
连同气势汹汹的副统领,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门口。一群人透过两扇大开的房门,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剧烈摇曳的红帐和其中纠缠的人影。
陡然间,里头的响动息了,伏在上方的那道身影慢慢直起腰来。
一道冰冷阴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给我滚出去!”
宛如五雷轰顶般的惊响,男人的怒斥将原本屋门处的僵持击碎。
“.......咳咳咳咳。”为首的副统领终于回过神来,一个凶神恶煞的大老爷们,竟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慌忙后退。他猛地转头,语无伦次地低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门关上!”
几个官兵又手忙脚乱地去拉那扇被撞开的门,“砰”地一声巨响后,屋门重重合拢,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香艳场景。
副统领脸上的强硬已然碎裂,化作一片尴尬。他身后的士兵更是面红耳赤,目光慌乱地不知该往哪里放,先前搜查时的凶悍气焰荡然无存。
副统领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地大吼一声:“去别处!给我继续搜!”
甲叶晃荡,金石相击,脚步声杂乱而迅速地远去,留下雪地上凌乱的痕迹。
喷霜院恢复死寂,只有风雪依旧,无声地覆盖着大地。
屋里,本就不稳的烛光被官兵粗暴关上门而带起的狂风吹得愈发七零八落,仍在摇晃,黑白明暗都天翻地覆。
深红帐内,一圈圈麻绳从谢清玉的手腕处延伸到床沿,此刻他一只手按着越颐宁的唇瓣,另一只手勉力撑着床褥,跪在床榻上,未着衣衫的胸腹起伏不定。
一头漆黑柔顺的长发如瀑而下,与躺在他身下的女子的三千青丝纠缠成一团,不分你我。
他身下躺着的人正是越颐宁,只是比起他的狼狈,越颐宁只有发髻微乱,衣冠却齐整,被他捂住双唇和鼻尖,只剩一双清亮的黑眼珠露在外头。
黯淡的光影里,她双眸依旧熠熠生辉,如同一对价值连城的宝石。
她静静看着他,任由他刚刚在床榻上制造动静,没有挣扎也不作声。如今见搜查的人退去,她才提醒一般,用手指敲了敲谢清玉捂着她嘴唇的手背。
谢清玉连忙松开手,低哑着声音道:“对不起,我刚刚是不是弄疼了小姐?”
说到弄疼,越颐宁没什么反应。
她反倒瞥了眼他手腕上发青的勒痕,重又抬眸盯着他的双眼:“是我没绑好你,所以才让你这么轻易就挣脱了,还是你一直很擅长解开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