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乞怜(第2/3页)
他声线轻颤,呼吸破碎,似是情难自禁,喉咙里翻腾着哽咽,哀求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越颐宁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她不再挣扎了,任由他握着她的双手越来越紧,指节处的薄茧轻轻磨着她的手指,有一瞬间的疼,竟无法辨别是来自心脏还是何处。
心里的惊愕慢慢放大,在看见他眼眶处湿漉漉的泪光时达到了顶峰。
“你.......”越颐宁强忍着悸动,想要开口,声音却堵塞在喉咙里。
如磐石般坚硬的心被陌生的酸涩感包裹,没能挣脱开,手指僵直无法屈伸。
她又分不清了。
明明知道这个人有多卑劣,明明知道他不值得她信任,可是身体的反应却背离了理智,无法克制地,连心尖也被他哭得微微颤抖起来。
她自诩从未看错过人,只有他,总是让她陷入两难的踌躇境地。他们之间有过无数次交心的时刻,可她依旧不知他是观音还是修罗。
他望向她的目光那么澄澈干净,没有虚伪也没有算计,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赤诚和脆弱。她每每想要责怪他,怒斥他,看到他这么看着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含咽下去,总是说不出口。
是她看错他了吗?还是说,他真的也是迫不得已?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越颐宁还是没能忍住,低声开口,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能察觉的焦躁和急切,“云缨来找过我,她说你是有苦衷的,是真的吗?”
“当时谢王两家合谋用你做诱饵,你被谢治舍弃,遭受了无数折磨,所以你才会恨他,以至于后来谋划杀了他,是不是这样?”
谢清玉只是含着眼泪看她,莹润的瞳眸里无数情感欲语还休,却始终没有开口。
一阵风拂过,云破林梢,万花摇落。
良久的沉默像一方水泽,将对峙的二人浸透了,也令越颐宁慢慢喘匀了闷在心里的那口气。
“.....算了。”越颐宁突然自嘲一笑,“你也从未信过我吧,我又何必掘地三尺问个明白?”
她当初明明问过了他的,她不愿相信他其实是一个佛口蛇心的伪君子,也不愿有哪怕一点可能冤枉了他,还问他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明明是他不愿意告诉她原因,是他到了那个地步也还要瞒着她,现在又来她面前卑微地认错,叫她心软他、可怜他,那他当初干什么去了?是她越颐宁好欺负,就活该要被他耍得团团转是吗?
谢清玉睁大了眼眸,轻微地摇着头,执拗重复着:“小姐.......”
越颐宁不想再听了,她深吸了口气:“你放手。”
谢清玉没有听她的,十指越发收紧了。
“我说放手!”越颐宁怒斥了他,隔着一层袄衣的胸膛起伏弧度明显,“我给过你机会的,谢清玉!”
“.......如果我说是。”谢清玉声音沙哑,“小姐就会原谅我吗?”
越颐宁快被他气笑了:“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眼前人依旧红着眼看她,脸色白如纸,叫人心恻。
“......不,不是讨价还价。”
“是有些事,我也没办法和小姐说明白,”谢清玉静了一瞬,似乎是在犹豫,又下定了决心,于是他抿了抿轻颤的唇瓣,慢慢开口,“小姐一定能理解我的。”
“就像小姐也从来没和我坦诚过,你当初会来燕京的真实目的。”
越颐宁骤然睁大了眼睛,这一次,是实打实的错愕。
她张了张口:“你说什么……”
“小姐,你还记得吗?我们在青淮时,有一天晚上你被蒋飞妍的人带走,回来后身上带着伤。”谢清玉说,“那一晚,我们都快天亮才睡,你和我说了许多话。”
“你说了你过去的生活,你的师父,还有你和你师父之间的那些矛盾。那时我问你,是不是因为不认同你师父的做法,所以才下了山,你说不完全是,然后就没再说下去了。”
“其实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没说完的那一半话是什么。”谢清玉抽着气,闭了闭眼睛,“你会下山,是因为你算出了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