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新官【第三案始】(第4/5页)
等她放下戒备心后,他要利用她做的事,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可是,当初廊下偶遇,越颐宁也算是看过左须麟的正脸。
左须麟的面相极好,三庭匀称且饱满开阔,光洁无纹,主智慧通达,心性透彻广亮,少年得志;眉心印堂之地,平坦开阔,色泽明亮,眼底毫无奸邪算计的浑浊之气。
她粗粗打量,便确定他是难得的正气盈庭之格,表里如一。
这种脾性的人,即使是出于立场想要拉拢她,也会光明磊落地示好,不会和她兜弯子,还用这么曲折复杂的方法。
越颐宁心里存了疑虑,便在这事上留了个心眼。
无论他对她有什么图谋,时间久了早晚会露出马脚,她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尚书省衙署的“冷遇”,并非仅止于案牍上的刁难。
细微处的排挤如同无处不在的尘埃,悄然落在越颐宁的日常里。
其中最明显的,便是茶水。
她处理公务的位置偏僻,负责这片区域的杂役小吏是个面黄肌瘦、眼神躲闪的年轻人,总一副十分忙碌的模样。
每每轮到给越颐宁送水添茶时,他要么姗姗来迟,提来的铜壶里只剩下半温不热、带着铁锈味的白水;要么就是敷衍了事,茶碗里胡乱撒一把带梗子的粗茶,泡出来的茶汤浑浊发黄,入口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同僚们值房里的袅袅茶香,到了她这里,便只剩下敷衍和冷落。
越颐宁都看在眼里。
虽然这茶确实不算好,但她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倒也不觉得是羞辱。
再说了,等出了皇城,长公主府里什么样的好茶没有?她还嫌之前送来的茶叶太多了喝不完呢。
这点职场上惯用的、上不得台面的膈应人手段,在她看来颇有些啼笑皆非,简直如同恶作剧,她既没动怒,也没想过和长公主或符瑶提这事。
有什么便喝什么,实在想喝一口好茶,便自己带包茶叶来。
本来越颐宁都快习惯自洽了,天天喝冷水泡茶还喝出了点别样滋味,结果某天办公时,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拿案角的茶碗,指尖触及杯壁时,却意外地感受到一阵暖意。
她微微一怔,低头看去。
青瓷盖碗依旧是那个青瓷盖碗,但碗中的茶汤却截然不同,色泽清亮,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嫩绿,形如雀舌的茶叶在水中舒展沉浮,散发着清雅悠长的香气。
仅仅是这香气,便足以涤荡肺腑,足见茶叶品相。
越颐宁身形定住了。
不怪她,这前后对比过于强烈了,以至于她有点怀疑是不是今日那个奴仆送错茶了。
总不能是下了毒吧?这可是皇城尚书省啊!
越颐宁纠结再三,还是觉得保险谨慎些好,于是强忍着那茶水的香气勾引,将它倒入了内堂的盆栽里。
她喊了人来添水,门口出现的却不是熟悉的畏畏缩缩的身影,而是个面生的奴仆。
一个身着整洁吏服、面容清秀的年轻仆役端着铜壶走了进来,步履轻快无声,动作麻利精准,悄然为越颐宁添上热水。
添完水,他并未立刻退下,而是垂手侍立一旁,声音不高不低,清晰问道:“都事可还有别的吩咐?”
越颐宁盯着他看,上下打量一番之后才开口问:“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仆役立刻躬身行礼:“回都事的话,小人名叫阿贵,前些日子才调来尚书省这边当值。”
“阿贵?”越颐宁点点头,“看你手脚麻利,行事也稳当,倒不像是在这外围值房伺候生手。之前在哪里伺候?”
“小人……之前在中书省那边,做些跑腿传话的杂事。”阿贵的回答很谨慎。
越颐宁捕捉到了关键词:“中书省的啊。”
阿贵越发埋头下去:“是。”
“那之前在我们这伺候的奴仆呢?你知道他被调去哪儿了吗?”
“回都事的话,之前伺候这边的奴仆因行事懈怠、疏忽职守,怠慢了大人,已被上头严令责罚,调去北苑库房当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