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民生(第3/6页)
她的嗓音撕扯着,夹杂着哭声:“如果小姐死了,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绝不会......!”
单枪匹马便能打趴下一群官兵的少女,此刻却无助地流着泪,哭得声嘶力竭。
有个一直躲在一旁的官兵见混战停息了,连忙站了出来,没骨气地跪在了两位女官和符瑶面前,哆哆嗦嗦地解释:“大人!大人饶命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真不是我们偷懒!”
沈流德脸色一变:“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是!是!我这就说,这就说!”官兵眉眼下撇,满面苦楚之色,赶忙交代了个干净,“都是上头命令我们这么做的,一开始下达给我们出城兵卫队的任务就是这样......”
“我就是问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不必真的出城寻人,只需要每日出府,装个样子就足够了,上头的人说,随便我们去哪里混都成,但要找偏僻人少的地方呆着,到了傍晚再回来.......”官兵瞅着几个女子的神色,声音越发低下去,细若蚊呐。
听了这话,她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流德垂在身侧的手指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她听到的一切,但这似乎正是真相。
周遭围观的百姓都在窃窃私语着:
“这是在干啥?怎么就打起来了,是咋回事?”
“好像是在找人......有个姓越的大人失踪了,如今官府正在派人去寻呢......”
“姓越?不会是半个月颁下调价令的那个越大人吧?”
“我的天哪!难道说真的是......?”
不知人群中交头接耳了些什么话,一下子全都沸腾了起来,有人高声惊呼,有人低声咒骂,间或错杂议论纷纷。
熙攘人影间,有一道利芒忽然闪过。
一柄尖刀直直破开了拥挤的人群,刺向背对着他们的沈流德!
符瑶第一时间感知到了危险,她一把将沈流德从身旁推开,身影轻晃,瞬息间架住了从背后急刺而来的手臂,却又在抬眼的刹那猛然愣住了。
竟是个少年。
他看上去才十一二岁,跟那年在灾荒中失去了母亲的符瑶一般年纪。
少年握着刀的手在发抖,身躯干瘪得像荒年的稻杆子,浑身只剩下一把硌人的骨头。
他望着符瑶,皴裂的嘴唇翕动着吐出诅咒,似哭似叫:“狗官......”
“我娘......妹妹都饿死了......你们还要征粮......”
见刺杀失败,他竟眉目舒展,坦然地将刀尖刺向了自己的身体。
闪着银光的刀刃开膛破肚,鲜血喷涌而出。
骨瘦如柴的黧黑身影重重倒向了大地,砰然一声巨响。
血沫从他嘴角涌出,不过瞬息时间,一条人命逝于众人面前,连给予人喘息的空档也没有。
“征粮?”符瑶不明白,看着已经断了气的尸体,心间却忽然发起一阵惊悸,“他在说什么?”
“他本来也要死啦!”人群中有人认得这个少年,不只是唏嘘还是吊丧,他高声道,“他家里买不起市面上的粮食,这几天还被地主押着缴去家中剩余的存粮,他爹娘妹妹昨日就死啦,只剩他一个,如今他们一家四口也算在地底下团聚啦!”
“为什么?”邱月白两眼空空,她失了神,“征粮令不只缴富户的粮吗?他家是贫户佃农,怎会被逼着缴去口粮?”
人群中,一双双看向她们的眼睛陡然变得锐利,如同一把把尖刀骤然刺来。
一个妇人怪声怪调地开口了:“怎么可能?”
“说是征富户人家的粮食,可地主手底下不还是一户户的贫农吗?”
“羊毛出在羊身上,地主被压着交更多赋税,哪会老实掏自己口袋?他们还不是只会抬高佃租,从依附着他们手中田亩的贫户身上剥削?”
“是啊,昨日城东老王家的被地主逼得没办法了,只能签字画押,全家人卖身为奴,这才能交得起地主要的粮税。若是不肯老实缴纳高额的佃租,城里哪家地主都不会再租土地给他们了,来年不还是一个死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