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白事(第3/3页)
路上因一场急雨有所耽搁,等到公主府的马车抵京回府,已经是三日后了。
回府后的越颐宁先是整理了绿鬼案的卷宗和证据,移交给大理寺,她是亲自查的案子,很多细节都需要她来拟写补充,一切忙完后又休整了一日,才有时间去想谢清玉。
她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放心不下,想去亲眼看看谢清玉的情况。
不过,她现在是公主府的谋士,不可擅自行动了。
越颐宁想了想,还是先去找了魏宜华。
魏宜华一见到她,还没等她开口,先提起了这事:“你来得正好,我本还想派人去请你,谢氏今日寄了吊唁的名帖来府上。”
“皇子公主一般不会亲临吊唁外臣,更何况我与谢氏并无什么交情。既然这名帖已经递来了公主府,你便以我的名义去吧,算作是本宫代请近臣前去吊唁了。”
越颐宁接过名帖,发现上面写的名目确实是请长公主前去。
她动了动唇,低声喃喃:“.......还以为他会给我寄名帖呢。”
魏宜华恰巧在审批公文,没听清:“你说什么?”
越颐宁却已回过神,自知失言,摇了摇头:“没什么。”
“既然长公主催请,那在下便欣然代劳了。”
越颐宁换了身素衣,驱车前往丞相府,远隔百米便隐隐见到了府外设的白幔凉棚。
青石台阶铺了萱草席,白纱笼灯,门钉覆麻。虽然已停灵五日,前来吊唁的官员人数却不减,一眼望去皆是来客。
越颐宁行至垂花门处,符瑶替她递了名帖与公主府的奠仪单。
司礼官高声念诵:“长公主殿下恩赐内造云锦二十端,御窑青冥烛一对,并敕造《往生咒》金册十二卷——”
灵堂设在正厅院中,两侧摆放了铜金香炉,青烟袅袅。
越颐宁从外门转入灵堂,终于远远看到了谢清玉的身影。
谢清玉着一身白麻衣,愈显得清减。
铺满一地的白花和纸钱,宛若昨夜新冬初降,一场雪后;而他孤身只影立在院内,树埋冰雪,竹清松瘦。
灵堂东侧设紫檀屏风,台上摆满了供品,后面就是停灵的棺椁。
作为谢家的嫡长子,谢清玉必须守在灵前,替父亲给每位前来吊唁的宾客回礼。于是,每当供台上多一根奉香,他便需要躬身弯腰,双手交叠举至眉心。
人影幢幢,越颐宁原先离得远,只能看到他的侧影,像道精美的剪纸一般映在屏风上。后面慢慢离得近了,才从一群来往官员的间隙中看到他的正脸。
他似乎比七日前更瘦了,温雅如玉的脸庞上骨感更重,低垂的眼尾洇着微红。
越颐宁怔怔地望了许久才回神。
啊,他哭过了。看上去是不止一次。
排在她前头的官员正在低声议论,声量不高,却恰好令她听得一清二楚。
“谢二公子没什么变化,倒是这谢大公子,形容消瘦许多啊。”
“谢大公子的孝子之名,京中谁人不知?当时都羡慕谢丞相有他这么个听话又争气的长子,父慈子孝,美满和睦。”
“虽然谢丞相子嗣不多,但儿女大都十分优秀。谢大公子自不必赘说,谢二公子当初参加文选致仕也是金榜题名,谢大姑娘在京城贵女中文德出众,谢二姑娘......咳咳,也算直率可爱。”
“还说什么谢大公子?谢丞去了,他的嫡长子自然承袭他的爵位,谢大公子以后就是谢国公了。”
她都快忘了先前的谢家大公子在京城的名声是何等响亮。
身在勋爵之家,方方面面至臻至善,不是容易的事。
她以为他应当活得很是辛苦,也许并不快乐,先前见他病中对她多有依赖,还以为他与家人存在隔阂。现在想想,大概是她自以为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