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故友(第3/4页)
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相拥而立。因为距离太远,也听不见对话,越颐宁便收回了目光。
铸币厂浓烟滚滚,即使远隔数里,依然能凭借这股滔天的烟雾分辨出具体的位置,而除此以外的九街十八巷正被春光煮得沸腾,柳梢荡风生雪絮,桃花十里笑春风。
越颐宁望着无限好的春色,脑海中却在不断回想着这些天以来查到的种种线索,看似棱角分明,各不相容的线索拼凑起来,逐渐能够形成一个完满的圆。
这时,身侧忽然有条泥鳅钻了进来,将她的思绪打断。
符瑶嘿嘿笑着:“小姐,你在看什么?”
越颐宁笑了笑:“嗯.......我在想,午饭吃什么。”
“小姐不喜欢吃府里的饭菜吗?那我们待会儿在附近的酒楼里吃,吃完再回去!”
“好呀。”
二人远眺春光一阵闲聊,不久后,侍卫来传,越颐宁便又回到里间,金灵犀还是如今日见面时一般坐在窗边,只是神态已经大为不同。
越颐宁悠然落座,金灵犀看着她,语意诚恳,“今日之事,我要谢谢越大人。”
“谢我做什么?”
“如果不是越大人将小容带来,我兴许到现在还是找不到她。”金灵犀坦诚道,“自从一年前她离开肃阳,我就没了她的消息,我一直很挂念她的安危。”
越颐宁瞧着她,有点好奇了:“你们之前是朋友?”
“她的师父之前为我看过病。”金灵犀说,“我出生便带有眼疾,视物不清。七岁那年,我去上女学后结识了她。她后来带我去见了她师父,她师父为我诊治了两年,医好了我的眼睛。”
“女学?我以为像金小姐这样的官家小姐,不会去供平民百姓读书的女学。”
金灵犀:“那时我还不是官家小姐。”十年前的金远休还不是城主,而只是富甲一方的肃阳金氏的新任家主。
洽谈结束时,日正当午。太阳烘着被一夜春雨湿润过的泥土,清明远去后的仲春时节,气温逐步攀升,烈日午后的天穹里总是结着斑斑乌云,像是春棉上被炭火灼烧出来的洞。
越颐宁没再去别的地方,直接返回了城主府。回屋后不久,亲卫来向她汇报,说是今日早上遣人去查的关于金氏的情报都已经送了过来。
符瑶惊讶:“只是一个上午就都查到了?这么快吗?”
“是越大人提供了正确的方向,情报搜集才会如此顺利,而且查到的东西本就不是秘密。”
越颐宁接过亲卫奉上的厚厚一沓纸本,翻阅期间,亲卫在一旁为她概述:“金灵犀,金远休与前任正妻林氏所出,天生眼疾,在九岁那年被治好,治好她眼睛的人正是江海容的师父江持音。”
“她有过一个胞兄,但因为先天体弱,即使金氏一直拿好药给那孩子调理身体,也还是在三岁那年夭折了。在那之后,林氏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于一年半后上吊自尽。金远休很快另娶,但一直没有孩子,后来接连纳了几房妾室,也无所出。由此看来,似乎不是因为不想生,而是生不出。”
越颐宁若有所思:“找了这么多人都生不出来,想必问题出在金远休自己身上。但是林氏又是婚后不久就有了身孕。”若不是金远休这几年身体亏空严重,就是见了鬼了。
亲卫说,“金灵犀和江海容关系亲近。女学学堂里的夫子对她们二人印象深刻,说小时候金灵犀的眼睛上蒙着白布条,无法视物,行动不便。只要江海容在金灵犀身边,都是江海容牵着她走路,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
符瑶困惑了:“她们曾经这么要好,那为什么后面江姑娘离开肃阳时没有和金小姐说一声,甚至现在见了面都不愿意和她相认呢?”
越颐宁曲起指节,敲了敲纸本:“应该是因为她师父吧。”
“就在一年前,金远休颁布了一则关于医师行当的新规,导致大量医师离开肃阳。江海容的师父江持音曾经公开反对这则新规,并因此被抓,在牢狱中被人动用私刑拷打致死。”越颐宁缓缓道来,“虽然这和金灵犀无关,但是金远休毕竟是她的父亲,又是肃阳城城主,若是他愿意高抬贵手,江持音断不会死于牢狱之灾,说到底这是被金远休本人默许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