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2/4页)

“我这个花生好怪哦,它长了个肚脐眼。”云眠举着自己的花生道。

江谷生连忙凑过去:“给我看看。”

两小孩说说笑笑,秦拓的目光也转向了翠娘:“翠婶,你知道外面被围城了吗?”

翠娘脸上的那点笑意淡去,轻轻点了下头:“我知道,是秦王。”

“对,是秦王。”秦拓的目光直视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变化,“秦王发现龙椅上那小皇帝是假的,而守城的靖安侯固执刚正,非要亲眼见着了真皇帝,才会相信秦王所言,放他们入城。此刻双方正在城外对峙,指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打起来。”

翠娘眼皮微微一动,语气却听不出任何波澜:“哦?皇帝居然还有假的吗?”

“翠婶,咱们都是经历过战乱的人,但允安城里的人还不知道风雨将至,仍在说笑笑。你听街上多热闹,彷佛太平日子长得没尽头似的。”

秦拓轻轻叹了口气:“但咱俩心里清楚,这只要一攻城,人一批批的倒下,城门下溅起的就不是灰土,而是血。而允安一乱,秦王被牵制在此处,外边便是更大的动乱。群雄并起,匪寇横行,百姓生活动荡,活路断绝。”

翠娘搭在膝上的手指轻轻颤了颤,依旧垂着眼眸,却低声问道:“郎君同我讲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

“翠婶,你知道我想告诉你什么。”秦拓语气平静地道。

一阵沉默后,翠娘问:“你知道多久了?秦王他可知晓我在城里?”

“他还不知,我未曾告诉他,也是偷偷进的城。”秦拓又补充,“我也是前几日才猜到的,因为那假的小皇帝,无意中被云眠看见了。”

旁边的云眠正笑嘻嘻地在呵江谷生痒痒。江谷生缩着脖子抱住胳膊,笑得浑身发颤,脸颊通红,却偏偏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只有那张开的嘴巴和弯起的眼,表明他此时正在笑。

云眠看得稀奇,又怕他憋得慌,便道:“你像我一样笑呀,笑出声呀,哈哈哈哈……”

江谷生盯着他,慢慢敛起笑,咧了咧嘴,挤出两声短促而干涩的笑:“哈,哈。”

云眠先是一愣,接着歪着头凑近:“你笑得好好笑哦,哈哈哈……”

江谷生瞧着云眠的样子,终于也笑出了声:“哈、哈、哈……”

翠娘望着正努力学放声大笑的江谷生,低声道:“你看,他连笑都不会出声,因为在过去那种日子里,喜怒形于色,便是取死之道。江妃娘娘早亡,他自出生便在深宫,无人照拂,饿狼环伺,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藏。”

“江妃娘娘曾予我有大恩,所以我进宫实则只是为了报恩。她临终前攥着我的手,只求我一件事,日后宫中若有变,让我带谷生走,立刻走,永远别再回头。她只盼他能远离朝堂纷争,做一个寻常百姓,平安终老。”

“当先帝驾崩的消息一传回宫,寇天衡便派人前来,要将他带走。若他落入寇氏兄妹手中,此后便沦为棋子,生死不由己,恐怕哪天就会丧命于他们与秦王的争斗中。”

“因此我自毁容貌,带着他逃离允安,远离朝堂,避开这皇城的所有人,包括秦王。可即便流落在外,也处处是眼线暗探,我们东躲西藏,四处辗转,没有一日过得安稳。最后我想着,不如干脆藏回允安,藏在这灯下黑处,或许更安全。”

翠娘说完后,两人都沉默下来,只听见云眠和江谷生的叽叽咕咕声。

秦拓思忖片刻后,问道:“翠婶,你可信秦王?”

“我信。”

“所以你只是怕他护不住谷生周全,所以宁愿瞒着他,只求谷生平安。”

翠娘垂首,轻轻点了下头。

“如今秦王与寇氏兄妹已势同水火,谷生若回宫,非但无险,反而能得到庇护,再不必漂泊隐姓。”

翠娘嘴唇翕动,秦拓继续道:“翠婶,你想让他平安,可远离了宫墙,你们又何曾真正平安过?乱世之中,颠沛流离,朝不保夕。既然横竖都是难,何不选择另一种活法?不是被乱世推着走,而是去做那一个能扭转局面的人?”

翠娘慢慢抬头,看向秦拓。

烛影在少年脸上轻轻跳动,模糊了年岁的界限,让那张青涩面容褪去稚气,透出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