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2/5页)
周瑾生不想,奶奶就冷酷着一张脸威胁他,说他不练琴,就把他和人打架的事情告诉爷爷。
周瑾生只好答应。
奶奶说他很有音乐天赋,学琴很快,说不准可以成为钢琴大师。
周瑾生每次练完琴后,他总会停下手指,仰头去看头顶的花架。
花架上,蝴蝶在跳舞。
直到奶奶心脏病突发,与世长辞。
二楼花园那一架老式钢琴也由此沉封,再没有被打开,那只蝴蝶也再也没有回来。
去世前,奶奶躺在病床上,抓住周瑾生的手,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紧紧拽住他,明明那么虚弱,却又那么有力。
庄老太太那双从不曾流露任何柔情蜜意的湖水深眸里,在最后一刻,也不曾展露出一丝软弱。
她冷声说:
“周瑾生,你要活得像个人样。”
那是周瑾生第一次感受到被遗弃,第二次则是母亲卧轨自杀。
不会再有第三次。
思绪像潮水一样涌现后消退,只留下细细的沙砾。
周瑾生沉默地看着沈遇转过身。
听到周瑾生叫他的名字,沈遇手里拿起一瓶冷水,直起腰看向周瑾生,接着直直撞入一双幽深晦暗的眼眸里。
几乎是一瞬间,沈遇本能地就感受到迫人的危险。
那危险绵密入骨,沈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危险的本能反应使得他瞬间寒毛倒竖,整个脊背都差点没忍住瞬间紧绷呈现出防御的姿态来。
但幸好没有。
不是,喝你一瓶水,不至于吧?
沈遇大脑快速旋转,手指紧紧抓住矿泉水瓶。
他放松力道,仰着脸,一双眼眸坦然,如一汪清澈明净的湖水一样,全然接纳着周瑾生多有的目光。
沈遇笑容里带着点少年风流,不正经地询问道:“怎么了?这么直勾勾盯着我?对不起把你迷到了,需要赔偿吗?”
周瑾生看着他。
沈遇歪着头,摇摇手里的矿泉水瓶。
周瑾生笑:“赔我瓶水就行。”
难得见周瑾生顺着他的玩笑话。
沈遇心里有些惊讶,唇角一勾就要去接周瑾生的话,就见人移开目光,重新在沙发上坐好。
沈遇的视角看过去,只看得见轮廓深邃俊美的侧半张脸,可能是光影的原因,那半张脸深深沉沉的,有些诡谲。
周瑾生举起遥控器,给电视机换台,大爷似的吩咐道:“对了,要冰的。”
窗外浓墨如绸,狂风骤雨撞树,激越的歌声宛如海浪撞击礁石一般弹到屋内的墙壁上。
周瑾生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显出几分遥远模糊,还带着点沙哑。
不过沈遇听力好,他笑骂:“要求挺多,这算额外补偿了。”
沈遇猫着腰,手从小冰柜底的槽位里取出一瓶冰镇矿泉水,他走到沙发前,伸手递给周瑾生,关心道:
“声音怎么听着有点哑,因为淋雨了?”
沈遇皱着眉,尾音向上扬起:“吃点药预防一下?”
周瑾生扫他一眼接过水。
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一起,又自然分开。
沈遇摩挲指腹,感觉指尖的皮肤好像被轻轻地烫了一下。
周瑾生拧开瓶盖,仰着头喝了一口,淡唇被水浸润,没那么干燥了,他放下矿泉水,轻描淡写说:“喉咙有点干,喝点水润润就好。”
沈遇应了一声,目光在电视上放着的音乐剧上扫过。
英文版JSC,因为串剧严重,元素堆叠过多,周瑾生嫌弃地换了台,是球赛回放,维基队对皇冠队,球场上两支球队看似打得有来有回,实际上胜负已分,维基队优势明显。
“啊,这个不错,我记得这支球队,他们的球服挺有意思。”
沈遇挨着周瑾生坐下,抬手指指维基队,一群穿蓝白条纹球服的人活蹦乱跳,活像八十岁重见天日的疯狂囚徒,滑稽有趣,总是忍不住让人多看两眼。
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在封闭的空间里氤氲生息,周瑾生偏过头看他一眼,放下遥控器。
大厅的光并不明亮,两人看了一场,发现第二场也是维基队,一看发现是胜场回顾。
周瑾生想到什么,突然问沈遇:“你知道维基队为什么总赢吗?”
沈遇挑眉,反问道:“为什么?因为人们总是忍不住去注视他们的蓝白条纹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