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3页)
沈遇鬓发微湿,几缕黑发搭落在浓密的睫丛上,睫毛下一双桃花眼潋滟生光,抬起头道:“你有看到一根手绳吗,我手机上给你发了消息,但你没回……”
周瑾生疑惑:“手机?”
沈遇重重点头:“对。”
周瑾生不耐烦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皱着眉头看完消息后,他一抬头,就对上沈遇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
很难用确切的语言去形容这双眼睛。
沈遇被盯得有些奇怪,眨眼:“怎么样怎么样?”
周瑾生回忆两秒,如实回答:“没看见。”
沈遇肉眼可见地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
一根破手绳而已,至于吗。
没出息。
周瑾生冷嗤一声,把耳机重新塞进耳朵里,大步离开。
沈遇跟在周瑾生屁股后面从后门进教室,就见周瑾生书包一放,重复昨天的动作,熟练地趴桌上睡觉,依旧霸占两张课桌。
沈遇深知温水煮青蛙的道理,接下来好几天,都在校门口假装偶遇周瑾生,笑着跑上去和人问好,对人嘘寒问暖。
不过没啥实际性作用,大多数时候,周瑾生只是拧着眉瞥一眼沈遇,最好的反应是微低下颚表示回应。
除此之外,两人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交集。
靠,怎么说我也是你救命恩人啊!!
京扬一半的课程在教室,另一些非必修的礼仪课、骑术课等实践类课程则分成小班,以流动形式授课,很不巧,沈遇的这类课程没有一堂课是和周瑾生一个班的。
沈遇后来才发现,小班分班并不是随机进行,周瑾生所在的小班,都是些上京名门望族的少爷小姐,与其说是班级,不如说是阶级。
而在一班教室时,周瑾生要么是在睡觉,要么是在看书,只有风吹着冬青树叶哗哗摇晃的时候,他才会抬起头偶尔看一会窗外。
睡觉的时间占白天的三分之二,完全不给人接近的机会。
一放学,周瑾生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除日常询问外,沈遇借着班级通知等事宜,也给周瑾生发过几条零星的消息。
周大公子一视同仁,通通不回。
以前沈遇以为周氏是一座高墙,现在觉得,周瑾生本身就是一道天堑。
沈遇琢磨着,该想个办法破冰,他实在受不了这不咸不淡的态度了——
机会来得很快。
那日,成千上万的冬青树梢随风摇曳,层层叠叠送来青水海潮的浪声。
周瑾生在这片浪潮中睡醒,抬起头,用手稍稍挡住刺眼的阳光 ,在这片不被期待的阳光里,朦胧的视线中浮现一道身影。
前边,沈遇刚趁课间吃过早饭,就听到耳后响起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响,最后是椅子脚摩擦过地面的呲啦声。
周瑾生从座位上起身。
窗户被拉开,夏风浸在皮肤上。
沈遇逐渐发现自己的听力被磨炼得越来越好。
他转过身去。
周瑾生双手斜抱双臂,懒洋洋靠在窗边,偏着头正看向窗外。
冬青树在晨雾中摇晃,光影也跟在周瑾生棱角分明的脸上移动。
于是那张脸那个人显得越发深刻与成熟,如同某种复古又冷酷的电影美学。
浮华、奢靡、纸醉金迷,如同被加工过的一场梦境。
如许多年后,觥筹交错,光影回顾,巨大的水晶吊灯落下炫目的光晕,俊美无铸的男人被人簇拥着,站在高高的台阶中央,然后端着酒杯,朝下俯瞰过来的一眼。
那一眼,像是在看脚底无足轻重的尘埃。
沈遇猛地回神。
只有三个月。
只有三个月,只有三个月。
心中默念三遍后,沈遇跟着站起身。
在同桌先是疑惑不解,反应过来后秒变惊恐不安的视线下,沈遇手伸到周瑾生面前。
手掌朝人张开,在周瑾生眼前彰显存在感般轻轻地摇晃两下,沈遇毫不怯场,笑容可掬:“周瑾生,你吃早饭了没?”
思绪正在上浮,视野之中却突然多出一只手,周瑾生骤然被拉回真实的世界,然后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呼唤,他心绪先是一动,接着被打断的烦躁与不满才涌上心头。
周瑾生抬抬眼皮。
沈遇歪歪头,注意到周瑾生的视线,又是一笑,那流光溢彩的璀璨光华与旺盛充沛的生命力便从那笑容骤然迸发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