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4/6页)
陆凌听着这话,索性是都不言语了,径直就出了门。
“欸!阿凌!”
柳氏追着前去喊,只哪里喊得着人,眨眼就没了踪影。
“你看你说得甚么话!”
陆爹见陆凌就那般走了,也是哎呀了一声:“我便是怜他,想他在家里头住啊!”
“左右也不远,对门就是大哥的落脚处,回来也都就是那么几步的事情,等把大哥屋子拾掇好了,大哥再搬回来岂不是更方便。”
陆钰连忙扶着柳氏,劝着两人道:“大哥在那头住得好好的,忽得就走了,那也失礼不是,总也要回去跟人店主说一说。”
柳氏不由问:“那店主是个甚么人物?二郎可见着了?”
“是个哥儿,很是讲礼好说话。”
陆钰道:“瞧着跟哥哥多和善,想是先前大哥在潮汐府看头疾,也受他关照着。”
“问你大哥怎得的头疾也不肯说,瞧是在外头多苦。一年年的好捎那样多的钱家里来,嘱咐他留着自个儿用,多为自己考虑些,却也还是照旧。”
说着,柳氏便又捂脸伤心哭起来。
“他习武,少不得干那些同人打斗的事,我瞧着手脚都还健在。往后都好了,一家子都在了,相互照应着。”
柳氏听得陆爹的话,气得发昏:“非得是手脚不在了,你才瞧得出儿子吃了苦是不是!”
“我哪里又是那意思,好端端的咒自己儿子作甚。”
陆爹竟也有些生起气来,陆凌家来没得两个时辰的欢聚,就又走了不说,自还要受媳妇埋怨,心里头苦咧。
负着一双手,两道眉夹起,他生得一张俊秀面孔,恼怒时也颇有些风姿。
“俺当初真是昏了眼了嫁你。”
柳氏看着那张脸心绞痛,人道是嫁人别嫁光会嘴上巧言的,她做姑娘时也听话,果真没嫁那般嘴抹蜜的,偏是嫁了个张嘴就能气死人的。
陆钰也是无可奈何,只这样的时候见得多了,倒也从容。
和颜悦色的两头劝着,将两人劝回了屋里去。
“二郎啊,你说得那店家哥儿甚么模样?你哥哥先前头疾落了难,却还给家里头捎了百贯钱银,他可别为着家里头,在外委身给人了。”
陆爹捉着陆钰的胳膊,还是很不放心陆凌,忧心忡忡道:“你哥哥偏生俊俏,外头可是甚么人甚么事都有的。”
陆钰只觉一瞬头有些昏胀:“爹你可别说了,要再教娘听着,又得闹起来不可。哥哥一身好武力,哪里会沦得做这样的事。”
“人就还欢喜会武的,你年纪小,不懂这些。”
“........”
书瑞洗漱罢了,将才用帕子擦着头发,就听得后院儿门轻响了一声。
他赶是放下帕子出去,果见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家了来。
“可曾吃了晚食?”
陆凌点了点头,半边身影落在暗处,像是只从水里出来湿哒哒的小狗一般。
书瑞和声问他: “如何?一切可都还好?”
陆凌道:“他们身子康健,都好。只岁月匆匆,不似从前年轻了。”
书瑞轻笑:“你且都弱冠了,父母自也跟着年长了些。怎么样,见着了爹娘,可高兴?”
“说不得高兴,也说不得不高兴。”
陆凌看着书瑞,嗅见他身上澡豆的香气,不由离得人更近了些。
书瑞见着人这般,牵着他进了屋去。
他给人倒了一杯茶水,轻声问道:“只晓得你早早离了家在外闯荡,究竟也还是不知为何离得家,这般与家里也不远不近的,眼下回来了,可是愿意同我说说?”
“你想知道的事,我自不会瞒你。”
陆凌挨着书瑞坐下,本也不愿多提那些陈年旧事,可书瑞到底不是旁人,如何有不教他晓得的。
“我爹打小就喜欢读书,祖父祖母养着他读了十来年,奈何一直也没读出个什麽名堂,家境本就不富裕,祖父祖母便不想再继续供他读书了,索性就与他说了门亲事,教他自立了门户。
他一心读着圣贤书,弱冠的年纪上,除却会几首酸诗,半点谋生的手艺都不曾有。
成婚以后,陆续有了我和二郎,他倒也知道该养家,于是舍下了书本,想是赚钱糊口,奈何没有手艺,又还不会说话。”
谋了些事来做,今朝不是得罪客人,就是明朝和主家起争执,哪里能赚几个像样的工钱,多还是靠着她娘的绣品贴补着家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