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4页)
吃罢饭,书瑞回了屋去。
天黑尽,外头的雷反倒是一个大过一个,咵嚓,咵嚓的大炸雷怪是惊人。
书瑞合好了门窗,点得油灯,倒是不觉害怕。
他洗漱罢了,穿着一身素白的亵衣,赤着脚上了床。
帘帐里,人取了钱匣子,正在盘着手头上的钱。
这阵子做饮子生意,外又兼顾着餐食,三五个铜子的进着账,倒是还赚下不少,这朝一点,竟也有十二贯钱了。
外是算着先前手头本就余着的十来贯,拢共有了二十三贯钱。
书瑞心头有些欢喜。
不过这厢能攒下这样多,不光是赚得多了些,实也是自个儿花得少了。
打是与陆凌说了相好,他虽捏了他的积蓄,却也不曾真胡乱花销他的银钱。
大抵是陆凌也晓得,便教素日里吃用使他新挣下的银钱,不让他自个儿掏腰包,说是他住在这处,已是白住了,不兴再白吃。
书瑞觉得还算合情,也便应承了这般花销法。
他算着手头既然有了些钱,也不空余在手上,这般藏在匣子里也生不出钱来,索性明儿去木作里看看,到时把客栈内里修缮了,该填该换的木板一并给收拾出来,若有得剩,还能打上两张新桌。
想是这般,书瑞心里更是满足。
他收拾好匣子,眸子往对身前的墙瞧了一眼,小步过去,手指节轻轻叩了叩墙:“睡了。”
“嗯。一会儿就睡。”
书瑞听得声音,道:“怎还一会儿才睡?打雷睡不着?”
陆凌卧在地铺上,抬起眸子看向屋墙,默了默,还是同书瑞道:“在想事情。”
书瑞秀眉上挑,心道是怎还在闹腾白日里的事,不都哄说好了麽。
他正要张口,却先听得人道:“也有些日子了,还不见回信。”
书瑞立下晓得了他的意思。
“你可去邮驿问过?有时信件多,他们不定来得及送,却也有那般糊涂的弄丢了信,总要拖长了时间,等人上门去问时才说。”
陆凌道:“白日里就去了。”
算着日子,信递出去也快二十日了,寻常来说,十五日间,如何也当收得了回信。
若没得意外,他弟弟八月上也当下场,即便是提前动身去了蓟州府预备考试,他爹娘也没理由跟着去了蓟州,错过了信件。
虽往年间有通信,也都是他弟弟写得,这些年家里受着他的贴补,便是隔阂,却也不至看了信连信都不回的。
书瑞晓得陆凌和家里有些不睦,虽不知究竟是为着什麽,可子女哪有真不惦记爹娘亲人的,他肯吐露来教他晓得,确实也是将他当做了自己最亲近的人了。
“这般,再等个几日,我明儿也去几间邮驿跑跑,说不得送混了也有的,到时候再没得消息,看是托人回去,又或是你亲自回去看一趟也好。”
陆凌应了一声,心头宽了些,正想是与书瑞说些家里的事,忽得听雷雨声里有人像喊了声:“走水了!”
他眉头一紧,倏然从地铺上坐起了身。
书瑞耳力不如他,只听得人一骨碌起来的声音,问他道:“怎了?”
“像是有地方走水了,你别着急,我先出去看看。”
说罢,陆凌披衣,启了门便出了屋。
书瑞听得他说走水了,本还不大尽信,却听门一开一合,晓人也不会轻易拿这样的事情来做玩笑话,倏然也绷紧了起来。
他连忙起身去取衣裳来穿,还不曾穿好,外头吵嚷的声音果是更大了些,连他都听着了。
“走水啦!油坊走水啦!了不得。”
“快来些人扑火!”
“报官呐,俺去报官——”
陆续是开门声,杂乱的步子,喊叫,混杂在轰隆隆的雷声里,怪是教人心慌。
本是歇了人声的夜,一夕间教打破,嘈杂的跟白日里开了市一般。
书瑞从混乱的声音听得油坊起火的话,心里生急,那样的地儿起了火,最是了不得的!
他理好衣裳,赶忙也要往外头去,才是启了门,他一把摸在脸上,霎又想起还不曾施粉。
外头乱成那模样,街坊间定都出来了,到时一下瞧着他的模样怎好说。
书瑞转是想,还是回去倒腾一二,一只脚才是踏进屋里,忽得听着堂屋那头一声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