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4/4页)

送走了刘老爹,书瑞便取了大大的圆簸箕,自家里头只有三个,外又前两日里就跟晴哥儿家借了俩,又和杨春花借了两个,拢共七个大簸箕。

陆凌把送来的瓜菜冲洗干净,书瑞便取了去晾晒,七个簸箕给装得满满当当。

“院子里头都布不开了,还得置个架子,高低错落了才好,不然都晒不均。”

书瑞插着腰,看着院子的瓜菜,轻轻擦了擦脖儿上的汗。

腌瓜菜,要想久泡不烂,入坛子前还得先晒过,瓜菜焉巴儿脱了水分,这才耐腌泡。

陆凌道:“放屋顶上晒便是了,上头还不比底下宽敞?太阳反还大些。”

书瑞两只眼睛一亮,觉是这主意好,于是驾了梯子,两人想将更耐晒的萝卜和胡瓜送去屋顶上。

只却刚运上去,腾腾腾的几声响,萝卜就跟脱了缰似的滚去了,好是陆凌手脚快,不然还得砸个稀巴烂。

“使竹条,把萝卜都给穿起来。”

杨春花听见动静,过来一瞅,只见陆凌倒挂在房梁上,一手捉着个圆滚滚的萝卜,胳膊下还夹了仨。

书瑞则紧扒着楼梯,两人当真是好笑。

“屋顶有些斜,这实在的东西,如何有不滚下来的。”

书瑞依了言,上杂货铺里寻得了一把竹条回来,把萝卜都穿了,用麻绳栓住,这厢才算踏实了。

陆凌从房顶上跳下,半边屋顶都教晒上了瓜菜。

等下晌太阳落了山,除却萝卜,也都晒得差不多了。

书瑞烧了沸水放凉,使了酒把坛子杀了菌,十斤水一斤盐,依着兑好,撒了花椒,再将洗干净晾晒好的大蒜、嫩姜置入坛中,接着便是今儿晒的豆角胡瓜这些。

陆凌跟着书瑞打转,他嗅着有些酒气的坛子,道:“这使了酒不会吃醉人罢。”

“你只当是人人酒量都似你一般不成。光是闻着酒气也都醉了。”

书瑞眉心蹙了一下:“别着个刀,尽在这儿占地,一头去。”

往先脑子不清明的时候,虽是宝贝他那刀,却也有时放在屋中不曾携带,打是脑子好了,又在武馆有了差事,这刀就没离过身。

人单家兄弟俩教他唬得不成,每回都要等他去了武馆才来,下晌下工回来前先走。

陆凌听见书瑞的话却不肯挪动,素日里要去武馆点卯,都不得见书瑞不说,好不易是挨着了下工,回来家里,也就一同用个晚饭。

书瑞白日里劳累,吃了饭就打着哈欠回屋洗漱了要睡,一日里都没得两个时辰能见着。

若不是实晓得他事情繁琐,且都要教他觉着是有意避着他的。

他都有些后悔去武馆寻事做了,今儿好不易得了休沐,想是拉拉手不许也就算了,哪里还有在他身前打会儿转都不让的。

书瑞也晓得些他的心思,如何有不想与他待在一处的,只这般早晚得见着,又还一个屋檐下,已是少有的黏糊和机会了。

寻常相好的,有几个有这般待遇的?

虽是也想有更多耐心和好性子给他,这才好上,谁不想教相好觉得自己柔情小意呢?可男子好似是天生擅长闯祸和惹人生气一般。

这不,教他挪开些,耳朵聋了似的,一个折身,只听砰得一声响,“咵嚓”,一只坛子就裂开了条长长的缝。

书瑞见着杵在菜坛肚儿里的大刀,两眼一抹黑,横手一掌劈了过去:“你看你干的好事!”

陆凌身子一紧,脑门儿上挨了一记后,反是又美滋滋的了。

书瑞检查了一下菜坛子,瞧已是用不得了,气归气,可半晌却听没得陆凌吱声儿,他心里又愧了下,想是不当打他。

一抬头,要问打疼了没,却看着人捂着脑门儿一脸痴相。

书瑞嘴一瘪,抿做了条线,确是不当打他,更教他欢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