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2/3页)

他擦了擦洗菜打湿的手,想是收回屋里,省得一会儿教洗菜打湿了。

陆凌眉心一动,说什麽来着,那书生心眼儿鬼多,将才死活就该跟着去的!

他捏着书不肯松手:“余书生竟是这样好?一笔一划写下的清隽字迹,指头厚一本书,想不是三两日能录完的,专却是送了你。”

书瑞眸子一动,觉这话说得有些怪气:“别胡乱说。”

“若是我读得书多,也能写一手好字,有些文采,你应当就不会总觉着我胡说了。”

陆凌将书册一角上起的卷边轻轻整理好,转把书交到书瑞手上:“偏是自小习了武,终日里只会舞刀弄枪,又胸无半点墨,教人嫌也是寻常。”

“........”

书瑞见着去一头小凳子上坐着默默折菜的人,干咳了一声:“我又没说嫌你。”

陆凌看向人:“那你是觉得读书好,还是习武好?”

书瑞道:“读书有读书的好,习武自也有习武的好。如今文武都受人看重,怎还做比较。”

“说是没得比较,想却还是读书更好,能抄了书送你读,你也喜欢。书收在内室里,总在最近的位置,翻一回,又还能想到一回送书的人。”

陆凌垂下眸子,扯着手里的芹菜:“到底还是读书人心细,什麽都想得到。”

书瑞捏着手里的书册,忽觉得有些烫手。

他塞去陆凌怀里:“你要觉得因习了武没读过多少书遗憾,这书拿去看便是了,放你屋里头,文武也相和些。”

陆凌道:“怎么也是余书生一片好心送你的,我要拿走了,他不会见气吧。”

“他也只是想让人多得些书读,这才与人传阅。天下黎民受到教化,正也是朝廷的期许,他是想科考致仕的读书人,会践行朝廷的宗旨,怎会生气。”

陆凌拾下书,又道:“可我也不大懂书文,有些字还不识,独是自己看也看不明白,能劳你说给我听麽?

这般你看了书,也不辜负他送书给你。”

“行.......吧。”

书瑞看着取着书乐滋滋回了屋的人,抿了抿唇。

这人原本没丢记忆好的时候就是这样多心眼儿的麽?话说得那么酸,从前还真没如何见过这样的男子。

他又有些心虚地吸了吸鼻子,偏生自个儿还不知觉地吃了这一套。

须臾,陆凌从屋里回来。

书瑞看着他,认真道:“陆凌,先前你说的那些话,我且当做是没听过。”

“这一路,与其说是我不曾把失了记忆的你丢下,不如说是你帮了我许多。

我虽不知你和家里人发生了什麽,现在你恢复了记忆,既还不想回去,我也不会说赶你。留下的日子,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

“哪日你要想通了,要想回去,或是去往什麽别的地方,你不必顾忌今日与我说的那些话,我不会阻拦你离开。”

陆凌往前或许会听不明白书瑞的话,但时下怎么不懂。

他知道他是想让自己想清楚今天说的话,确也不怪书瑞,的确是自己太冲动了,不曾寻个合适的时候来开口。

没吃过猪肉尚且见过猪跑,从前也没见得谁人说心里话,是在今日这样的情形下说的。

荷月节时,屋顶看灯,他给书瑞送珍珠,可见他也是高兴的。

陆凌没再辩,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不会紧逼着书瑞现在给他个答案,会以恢复了常人的样子,重新给彼此一些时间。

书瑞微垂了下眸子,又道了一句:“对了,我不叫阿韶。我姓季,叫季书瑞。”

陆凌闻言怔了怔,他看着说罢了这话,折身便去忙碌了的人。

他默了默,嘴角微翘,未再多言,而是将这个名字记进了心里。

下晌,做菜时,书瑞多凉了些面,去送了餐食回来,细细切了些昆布,萝卜丝,酸豆角碎,拌了两碗冷淘,和陆凌简单用了。

夏月里天黑得迟,吃罢了晚食天色也还亮堂堂的,书瑞便去采买了些豆子、梨、寒瓜这些做饮子的豆果回来,想是买一篮紫苏,这时辰却早卖干净了,要使还得早间出门。

不过这时节紫苏好买,倒是不愁明日买不得。

入了夜,见着漫天星子,想必明朝又是个大晴天。

只要不逢着下雨,街市上行人少,大伙儿都不容易口渴,饮子生意就能好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