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2/3页)
“我倒是好运气,能再得这书一观,又还是余士子一手的好字所誊抄,读来岂不是赏心悦目得很。”
一阵子交道打下来,余桥生从书瑞的言谈举止中早发现了,他不仅识字,还擅长算术。
一回交谈间,说到兴上,他一时忘却书瑞是个商哥儿,读书人天性下弄了墨,遣词造句后,才觉有些教人难堪了,却不想书瑞纯然能解其意。
余桥生觉得甚是难得,难为是有个小哥儿如此良善聪慧,又还通书文。
难得他那多是严厉的兄长不在,整好将这本誊抄的书给书瑞读。
本想是教他看书得解闷儿,又还得些拓展,倒是不想他翻看两页就能说得出来书名,当真教他意外。
“哥儿不觉小生舞文弄墨便好,好书藏着不如传阅。”
两人说了几句,书瑞这才走。
余桥生也神色喜悦回往书院去,刚踏进院里,一个书生便行到了跟前来。
“那本《容斋随笔》我央了余兄两回都不舍得与我一观,这厢转手却送了人。想不到我这一心只在书文上的余兄也多情了起来。”
受人调侃,陆桥生道:“我是受人恩惠,总当回些礼,只两袖清风,独也就几本书拿的出手。”
那书生却促狭道:“俊秀书生风流是佳话,只那商哥儿,可读得来余兄的好书,可别一腔好意却错弹了琴。”
余桥生道:“你不要低看了人,他不仅识字,且还读过《容斋随笔》。我未曾提,他便能道名字来。”
书生闻言微惊,觉余桥生也没必要哄骗他,正了色:“那倒是与众不同。莫非也是甚么家道中落的人家出来的哥儿?”
“我自未曾失礼去打探人的家世。”
书生点了点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哥儿日日与书院送餐食,手艺当真是没得说。料得一手好羹汤,又还客气识礼会书文,若为夫郎,想是十分周道的。可不正是读书人求妻之选。
只不过........”
他话没说完,也未继续说下去,余桥生不由看向人,问:“不过什麽?”
书生讪讪一笑:“只觉那哥儿相貌.......余兄才学相貌俱佳,甚么佳人不得,何故青睐如此的。”
余桥生眉头一紧:“你休要浑说,甚么青睐不青睐,我说明了是谢人才送的书。眼见八月院试在即,你尚还有心思说谈这些。”
“冤枉,冤枉,我再是不多嘴了可成。”
书瑞当儿却是已进了市场,晚间没得几份餐食,用不得多少饭菜,回去的路上,他顺道就把菜肉给买上。
稍稍是一动弹,天儿热了,浑身都冒汗,书瑞时时都还得留心着自己那张面皮。
这时节街市上的冰饮子多了起来,书瑞到十里街前的主街上,再是受累不得,索性走进了一间唤作乐儿甜水行的小铺子里头,要了一碗寒瓜饮,想是解解渴。
这晌的热天儿,午间下晌的,当就属这般铺子生意好些才是,竟稀奇,里头却没得甚么人。
书瑞从前打这处过的时候,便少有见人进出这铺子,只以为没到他生意好的时节,却不想夏月里了,还是这般。
却是须臾,书瑞就晓得了生意作何冷清。
一盏子寒瓜饮端上来,手掌那么大一只碗,收得三个钱,内里就横成着几块寒瓜,外还有些甜牛乳。
书瑞尝了尝,寒瓜不甜也不脆也便罢了,竟有块儿都变了味道,入口发酸,细下嗅来,一股馊气。
牛乳也不知是兑了多少水,淡得味道多怪。
“掌柜的,你这瓜怕是坏了。”
味道差也便忍了,只怪人手艺差些,可东西坏了,那却是没得忍让。
书瑞放下食勺,要那掌柜的拿水来与他漱口。
那柜台前的掌柜是个妇人,收拾得还怪有些模样,一身细布轻衣,发髻插着支珍珠海棠花钗,又一把牡丹祥云式样银梳别再侧边,不似是清寒人家的打扮。
听得书瑞嚷嚷,行到跟前来:“新鲜才切的瓜,哪会坏,哥儿怕别是午间用了醋留在了齿间,这厢吃着瓜觉酸。”
“酸没酸的,娘子自尝了去,若当真是我嘴不好,娘子尽把这碗瓜水吃个干净,倒也教人信服了。”
书瑞将碗递到了那娘子嘴跟前去,本说是离自家铺子也不远,算得远些能算个街坊,可人那般不客气,他也没得好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