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4/5页)

一两个时辰也就把废水排干了,日头起来,井里也还算明亮,打井口也能瞧见积沉在底部的腐叶化作了厚厚的一层淤泥。

这般就要把这些淤泥给清出来。

但这项活儿最是教人心惊,需得人下井去把淤泥铲进桶里,上头的人再使辘轳拉起来。

刘工头唤了个身形瘦的男子,教他身上捆了绳子,由着两个壮力拉着粗麻绳慢慢的往下放。

书瑞在一头瞧着,见那刘工头也多仔细,把麻绳检查了一回,又给人栓在腰上的结口捆得多紧实,他才觉放些心。

看是日头升高,这活儿做着热火朝天,汗珠子跟雨一样能顺着身子滑。

书瑞生火,想是熬煮些豆儿水来晾着,午间歇息时也能教这些工人吃一盏。

“不好!那截麻绳朽了,要教井口的石头磨断!”

话音刚是落,清晰听得崩一声闷响,那麻绳果真断裂了!两个拉着绳子的男子一下往后崩倒了去。

书瑞惊从灶屋出来,就见着一道黑影一跃跳下了井。

他急跑过去,一脚踢着门槛,险些绊倒在地,却也顾不得脚上的疼痛,跛着脚跌撞着就往井边扑了去:“陆凌!”

只他过去时,几个工人也早也已是惊慌失措的紧围在了井边,急切得把头往井底下望。

谁人都听得一声沉重的坠地声,这样高的井,一下子崩断了绳子坠落,如何不是凶多吉少:“朱大!朱大!这怎跟他家里头交待啊!”

“那小兄弟怎就也下去了!”

“快快,再是取了另一卷绳子来,我捆身子上下去看看!”

“狗日的王老二,敢是卖朽绳与我,只当新买的绳索还不曾使过好使!”

书瑞听得几个一脑门儿汗的男子急得嚷嚷,他一把扯开了个人,自贴到井边去:“陆凌!”

“没事。”

井里传回的声音有些瓮,忙做了一锅粥的几个男子听得声音,不可置信。

那刘工头急返回来:“兄弟,没事么?可伤着?”

底下的陆凌一只手抓着因坠下来已经吓得昏死过去了的男子,他使劲儿摇了摇也没见醒,只好往井口方向传话:“丢绳子下来,把你们这人拉上去,他昏了。”

上头的人听得声音,赶忙依着陆凌的话送绳子下去,陆凌使力扯了两把麻绳,见是稳固,这才将男子捆扎了起来。

那唤作朱大的男子教拉出水井,一行的工人见他好脸好手的都松了口气。

接着又两个人将陆凌也拉了上来,他身形轻盈,倒是不肖人多费力气,借着根绳子自也能上。

书瑞守在井边,瞧着人安生的上了来,两个人都没大碍,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只那朱大还昏迷着,一齐的几个人都不大放心,还是先将他送去大夫那处。

虽是工队的人自个儿没注意好安全,事情到底是出在了自家地盘上,书瑞也要跟去看看。

跟着一挪动,书瑞嘶了一声,后知后觉脚尖疼得厉害。

陆凌本是教那刘工头拉着说感激,听得书瑞的声音,一个闪身过去扶住了人:“怎么了?”

“没事,就将才着急,踢着门槛了。”

陆凌眉头微蹙,连忙将人扶去了一头,褪下鞋袜,只见拇指头指甲盖处渗出了些血来。

书瑞脚掌白皙,血便教衬得更是鲜红。

“得去医馆。”

陆凌眉头更紧了些,拦腰就要把书瑞抱起来。

书瑞急扯了下他的袖子:“你别.......”

陆凌望着书瑞,心道是先前教蛇咬了都许,现在却是不许了。

他看人伤着了心疼,也好脾气,转背过身去:“背总该行。”

这般,竟是都去了医馆上。

大夫与那朱大看诊了一番,身子好着,就是教吓晕了,给喂了些药,人就醒了过来。

那朱五瞅着几张熟悉的面孔,浑摸了下自个儿的身子,连说了三句俺没死。

一厢事故,虚惊一场,到头竟是书瑞一个人受了伤。

那刘工头怪是过意不去,与书瑞赔了一番礼,又还谢了陆凌一场。

今朝这事情,要不是陆凌出手,朱五便是坠井里头命大没摔死,也一样是断胳膊断腿儿。

书瑞倒也没太怪,并非是他多大度菩萨心肠,只是做这些手艺活儿,本就是事故频生的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