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 吻。(第3/4页)

她出不了宫,父亲兄长更不会帮她,她只能托蕙姑去宫外找民间的好手帮忙。

蕙姑心酸地道:“会的,会的,阿姆一定去找人,他还是官身,朝廷也不会坐视不管,也在派人寻他了。”

又想,这哪里是溶溶的错呢?

当初只是听闻溶溶险被勒杀,又苦于身份无法逃离。

杨修慎听闻后得知大食国有一种假死药,能使人断绝呼吸三个时辰,活人服用,便是华佗扁鹊再世,也瞧不出端倪。

如此,溶溶便可从王妃这层身份逃脱,易名换姓,只做自己。

杨修慎先派随从前去打探,确认的确有此药后,当机立断亲自前往大食国求药。

那时溶溶已在入京的路上,杨修慎在信中信誓旦旦答应她,一定会求药平安而归。

天不遂人愿。

只恨无常。

蕙姑道:“那你呢,溶溶,那你怎么办?”

她们原本已经做好等杨修慎的药一到,便假死出宫的打算。

眼瞧着日子将近,却等来杨修慎的噩耗,计划打乱,她有法子能让崔太妃痛不欲生,却没法子立刻杀了她。

“我。”

她的溶溶看着她,眼皮一颤,两颗眼泪落进梨涡里。

她伸手擦掉眼泪,嘴角扬起来,露出一抹不愿让蕙姑担心的微笑来。

“我会想办法,阿姆,我有办法的。”

她得出去,出去,活下来,然后想法子找杨修慎。

她会有办法的。

翌日。

映雪慈一夜不曾入睡,清早没去佛堂,先去了谢皇后的柏梁台。

近来因天贶节,宫里人多事也多,管理六宫宫务是个顶麻烦繁琐的差事,谢皇后一面要抚养公主,一面要料理宫务,有几日不曾见映雪慈了。

映雪慈也不想给她添麻烦,昨夜她已仔细的想过,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

她想藏身在六月十九日那批离宫的女冠里,跟随她们一起出宫。

这个念头虽然大胆,却并非不能实现。

她会先声称得了疫病,不便见人,然后买通太医坐实。

阿姐掌管六宫诸事,稍加遮掩打点,便能将蕙姑和柔罗以服侍过病主的名义送出宫外。

届时她逃出升天,谎称病故,一把火烧了只剩骸骨,也就没有人会知道她还活着。

她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王妃、可怜的遗孀。

慕容怿或许会猜疑。

可他贪图的只是一时新鲜,就算怀疑,又怎么可能会冒着染病的风险去证实?

他以后还会有数不清的女人。

待她的死讯传来,他慢慢也就会忘记,他有一个姿容姣好的弟妹,曾含泪楚楚可怜地答应愿意和他欢好。

“王妃且在这儿等一等,皇后娘娘还有些事,忙完就来,特意让奴婢送来王妃爱喝的紫苏饮子,还温着,不然王妃喝了身子凉。”

谢皇后的婢女秋君笑吟吟端来紫苏饮。

映雪慈轻声道谢,接过来,小口小口地沿着碗边轻啜。

今日晴好,宫殿中雕成山峦模样的冰鉴置在大瓮中,时不时传来滑落的冰水溅进水面的动静。

清泠好听,温度宜人。

也只有在谢皇后这里,她才有几分回到家中,少时挽着母亲的胳膊,在西窗下临摹书画的错觉。

外面忽然传来孩子的笑声,一听便是嘉乐。

映雪慈眉眼温软,她放下紫苏饮站起,走到门前想唤住嘉乐。

几日不见,不知她是不是又长大了一点,日后她待她离宫,兴许余生都再难相见。

趁这会儿还有机会,她想多看一看,记住她小小的模样。

往后山长水远,她会时常心头惦记,遥祝平安。

“王妃!”

秋君走了过来,见她半只脚踏出门,笑道:“皇后娘娘忙好了,让奴婢带您过去。”

映雪慈一愣,心里虽觉遗憾,但总归还有十几日的时间,她还可以见到嘉乐,便点点头:“好。”

秋君带她走进正殿,来到一面素白的纱幕前,退了出去。

因先帝离世不过半年,在皇帝的默许下,谢皇后的南宫仍保留着素净寡淡的白纱,所有的帘额垂幔一律皆白。

她平时也穿得稳重,多石青暗紫一类,只有嘉乐会常穿跳脱鲜妍的颜色。

哪怕此处只有她和阿姐两人,映雪慈也是极守礼的,低眉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