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2/3页)
“咕咕。”白球轻轻啄食。
“他当年……大概还不是这样。”
“咕咕。”
“我要是早点认识凤君就好了,不让她受苦。”他自言自语,“人生需要后悔的事太多,细说起来……”
白球吃完了,仿佛不耐烦听他絮叨,径自飞回窝里去了。冷不丁窗户哗啦一声响,先是两只鹦鹉一先一后冲进来绕着他转圈,随即从外面跳进一个人来,青衣小帽,男装打扮,正是林凤君。
“你一个人猫在这里,瞧着伤春悲秋的。”
他惊喜非常,上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你终于来瞧我了。”
忽然门被敲响了,是衙役的声音,“大人?”
过了一会,陈秉正淡然地开门,“什么事?”
衙役笑道:“我刚听见外头似乎有动静,只怕有事,赶着过来瞧一瞧。”
“你多虑了。”陈秉正摇头,“我睡得早。”
衙役往上凑了一凑,压着声音道:“昨天晚上,咱们不是在花船抓了几个姐儿,还关在牢里呢。王妈妈托我跟您说,您要是看中哪个,便送您养在屋里也罢,做妾也罢,铺床叠被随您的吩咐,只求把剩下的几个都放了。”
陈秉正脸色大变,喝道:“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还不赶紧出去。”说着便要关门。
衙役见他皱着眉头,一脸铁青,知道自己说冒撞了,连忙陪笑道:“是小的该死,正值国丧,便不该提这事。等几个月再说也来得及……”
咣当一声,门被关上了。陈秉正深吸了两口气,听外面人走远了,才小声道:“出来吧。”
林凤君从梁上一跃而下,将手上的食盒重重地放在桌上。陈秉正偷眼看她的脸色,还算平静,连忙揭开食盒,“凤君,你先请。”
食盒里面是一大海碗鱼汤,乳白色的浓汤像牛奶一样,上头飘着一层油花。还有一张葱花饼,外酥内软,香味浓郁。
林凤君不紧不慢地吃着,鱼的鲜味混着葱姜的辛香,喝一口就觉得不似在人间。陈秉正坐在一旁,神色尴尬。
忽然七珍落在桌上,小口啄食着食盒中的饼碎。八宝凑到它身边,用鸟喙给它梳理着背后的羽毛。
陈秉正陪笑道,“凤君,你瞧瞧八宝越发机灵了,毛色也亮。一定是你管教得好。”
林凤君笑了笑,白了他一眼,用手一撇,两只筷子在空中飞了一段,一前一后落在他手上。“吃完再说。”
“多谢。”
陈秉正吃了两口,便问道:“外面是不是乱起来了。”
“是。有一些流民,沿街乞讨。”她忧心忡忡,“该开仓放粮了吧。”
这句话正戳到他的心事,“太平仓里粮食不多了。”
“明明每年农户都纳粮的。”
“我去查看过,仓内只有上面一层是新米,下层全是发霉的陈米,如果贸然放出去,恐怕有疫病。”
林凤君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怎么办?”
“都是杨大人留下来的烂摊子。”他咬牙道。
“这狗官现在在哪里,我去宰了他。”她怒发冲冠。
“他高升了,现在是省城的道台。”陈秉正苦笑,“我见到他要行礼。”
“你看,这世道就是贪官才混得好。”林凤君做了个弹玻璃球的手势,“你可以弹他吗?把他弹到一边。”
“还不是时候。”他摇摇头。
她看见他愁眉不展的样子,暗暗惆怅起来,连带嘴里的葱花饼都不香了。“出去买粮食呢?”
“我刚收到公函,江州知州的求援信。其实我自顾不暇。”他缓慢地喝着汤,“所以要想办法,六家粮商合计四万石粮食,还不够济州人一个月吃的。”
他喃喃道,“为今之计,只有先驱逐流民,再将城门关了。徐徐图之。”
她瞪大了眼睛,“流民也是人,只是遭了灾而已,乞讨有什么错。你要是将他们赶出去,便只有死路一条。”
陈秉正沉默了,伸手扣住她的手,半晌才道:“凤君,我手里只有一张饼,若每人分一口,全都会饿死。我必须得做活阎罗,倾尽所有手段,为济州百姓挣一条活路。只当咱们在打仗,必须赢,不赢就会死。”
她垂下头去,“我明白了。”
“家中还有多少米粮?”